沈君恒站起身,去书房拿来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他坐回位置,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林梦的眼睛:“在你看这些之前,我要说清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尊重。如果你说不想结婚,我明天就去找律师做信托,把我名下所有能转的资产都转到你和孩子名下。孩子跟我姓还是跟你姓都行,或者我们创造一个新的姓氏……”
“文件给我。”林梦打断他。
沈君恒把文件袋推过去。
林梦解开绕线,抽出里面的文件。最上面是婚前财产公证——沈君恒名下所有房产、股权、投资,已经全部转入家族信托,他自己只保留工资收入和一小部分流动资金。信托受益人写的是林梦和“沈君恒与林梦的子女”。
第二份是婚姻协议。条款不多,但每一条都惊人:林梦可随时单方面提出离婚,无需任何理由;离婚时她将分走沈君恒剩余财产的70%;如果离婚由沈君恒提出,他净身出户。
第三份是遗嘱公证。若沈君恒意外身故,所有财产归林梦及子女所有。
最后还有一份补充协议,手写的,字迹工整有力:“上述所有文件自签署起生效,无论林梦是否同意结婚。若林梦选择不结婚,文件效力不变。”
林梦一页页翻过去,纸张在指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手顿了顿。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眼泪。
“沈君恒,”她的声音很轻,“你这是……把全部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是押注。”他点头,眼神没有任何闪烁,“也是诚意。我想让你知道,这次我不是‘得到’,是‘恳请’。”
窗外的阳光移过来,落在文件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照得发亮。林梦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她合上文件。
“我需要时间考虑。”
“多久都可以。”
“三天。”林梦站起身,“这三天我们正常生活,不谈这件事。三天后我给你答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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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里,沈君恒果然没再提半个字。
他照常上班,下班带林梦爱吃的点心回来,晚上会把手放在她还没显怀的小腹上,轻声念一段建筑史或者诗歌——说是胎教,但林梦觉得更多是他在安抚自己。
第三天晚上,沈君恒在书房画草图。林梦推门进去时,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我想好了。”她说。
沈君恒的笔尖顿住,在纸上留下一个小黑点。他放下笔,转过身,背挺得很直。
“那就先登记。”林梦说得很平静,“但婚礼我要自己设计,生完孩子再说。可能很简单,就请几个朋友吃顿饭;也可能很麻烦,要看我到时候的心情。”
沈君恒的眼睛亮起来,那种光一点点漫上来,克制而汹涌。
“我加几个条件。”林梦继续说,“登记后我们还是继续试婚同居模式,一切照旧。我不会改口叫你‘老公’,你也不用刻意改变什么。法律是法律,生活是生活——这点要分清。”
“好。”
“家务分担按现在的来,谁也不要拿‘夫妻’的名义要求对方多做。”
“好。”
“经济上各管各的,你的财产你自己打理,我不插手。我的工作室收入和投资也独立。”
“好。”
“如果有一天我觉得这段婚姻让我窒息了,我会离开。到时候按协议来,你别纠缠。”
沈君恒这次沉默了几秒,才说:“好。”
林梦看着他:“你答应得太快了。”
“因为,”沈君恒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却没有碰她,只是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这些条件里,没有一条是让我不能爱你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梦别开脸:“下周三去登记吧,我查了,那天人少。”
“好。”
她转身要走,沈君恒忽然叫住她:“林梦。”
“嗯?”
“谢谢你。”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愿意再试一次。”
林梦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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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那天确实人少。
两人穿了简单的白衬衫,像普通情侣一样排队、填表、交材料。工作人员是个和蔼的中年大姐,看到林梦孕检单上的周数,会心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拍照时摄影师是个年轻人,隔着镜头喊:“笑一笑呀!结婚哎,开心点!”
林梦抿了抿唇,试图弯起嘴角,但表情还是有些不自然。沈君恒侧头看她,那一瞬间,他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容——不是摆拍的、标准的笑,而是那种看着心爱之人时,不自觉流露的温柔。
快门按下。
照片里,林梦表情平静,目光清醒而坚定;沈君恒侧着脸看她,笑容温柔得像化开的春雪。
拿到红本本时,林梦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纸张的质感、印章的纹路、照片上两人的表情。沈君恒站在旁边等着,没有催促。
走出民政局,阳光正好。
林梦站在台阶上,翻开结婚证,又合上。她抬起头看沈君恒,看了很久,才轻声说:
“沈君恒,这次是我自己选的。”
不是被迫,不是妥协,不是别无选择。
是她在清醒权衡利弊、预想所有最坏可能之后,依然伸出的手。
沈君恒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但没有弄疼她。
“嗯。”他的声音有些哑,“谢谢你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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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沈君恒下厨庆祝。
他做了四菜一汤,最中间是一道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香气扑鼻,完美复刻了林梦母亲当年的做法。
林梦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酸甜适中,外酥里嫩,火候精准得无可挑剔。
她慢慢咀嚼,咽下,又夹了一块。
吃到第三块时,她忽然说:“其实上次焦的也挺好吃。”
沈君恒愣住了,举着筷子悬在半空。
然后他笑起来——不是那种温和克制的笑,而是笑得眼睛弯起,露出牙齿,像个得到意外夸奖的孩子。
“那我下次再做焦一次?”他问,眼里还带着笑意。
林梦没回答,只是又夹了块排骨。
但沈君恒看到了,她低下头时,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就像冰雪初融时,第一道悄悄裂开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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