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建
北欧的夏日白昼长得像不会结束的梦。
林梦站在顾家庄园重新修缮的铁艺大门前,手里捏着那张手绘请柬——顾言的钢笔字迹工整有力,沈绮罗在角落画了一小丛白色玫瑰。晨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也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庄园变了。
记忆里那座阴森、潮湿、墙壁爬满藤蔓的古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有着大片落地窗的白色建筑,玻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某种巨大而温柔的水晶。老建筑的骨架还在,那些敦实的石基、拱形门廊、烟囱的轮廓,但内部已经完全翻新。她能看到阳光房里摇曳的绿植,透过落地窗瞥见里面的原木书架和暖黄色灯光。
花园更是彻底变了样。
曾经疯长的杂草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白色玫瑰丛和成片的薰衣草。此时正值花期,空气里弥漫着清甜的玫瑰香和薰衣草特有的安神气息。小径铺了白色碎石,蜿蜒通向一个新建的玻璃温室,里面隐约可见柠檬树和橄榄树的影子。
“他母亲最喜欢白玫瑰和薰衣草。”
林梦回头,看见樵夫拄着拐杖站在身后。老人今天罕见地穿了西装,虽然领带打得歪歪扭扭,但头发梳得整齐,脸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柔和了些。
“您怎么来了?”林梦问。
“顾言让我来当主婚人。”樵夫走近,和她并肩看向庄园,“我女儿如果活着,也该嫁人了。所以这个差事……我接下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梦听出了那平静底下深埋的疼痛。她想起樵夫提过的女儿——七岁,渡鸦第六十七号实验的受害者。
“这里很美。”她轻声说。
“因为住在这里的人,决定用美来覆盖曾经的黑暗。”樵夫顿了顿,“地下室改成了档案室,存放所有渡鸦受害者的资料。顾言说,不是为记住仇恨,是为不被忘记。”
林梦点点头。这很像顾言会做的事——不逃避,不粉饰,只是把伤口转化为记忆的基石。
大门从里面打开。沈绮罗穿着简单的亚麻长裙跑出来,赤着脚踩在碎石小径上,笑容明亮得像这个不会结束的夏日。
“妹妹!”她扑过来抱住林梦,力道大得让人踉跄,“你终于回来了!”
林梦回抱她,闻到她身上熟悉的薰衣草香——这是姐姐最爱的味道,从小到大都是。但此刻这香气里没有从前的药味,只有阳光和植物的气息。
“姐姐。”林梦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看起来……很好。”
“我很好。”沈绮罗松开她,眼眶也红了,“真的很好。顾言也好,庄园也好,一切都在变好。”
她拉着林梦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兴奋地介绍:“这是阳光房,顾言说以后冬天可以在这里喝茶看雪……这是书房,两面墙都是书……这是厨房,我学会做提拉米苏了,虽然失败了三次……”
林梦跟着她,眼睛贪婪地看着每一个细节。这里不再是那个囚禁过姐姐、也囚禁过无数秘密的牢笼,而是一个真正的家。阳光洒在木地板上,空气里有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墙角放着沈绮罗没画完的水彩画——画的是窗外花园,笔触温柔。
顾言从二楼下来,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卷尺和设计图。看到林梦,他停下脚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欢迎回家。”他说。
林梦的喉咙发紧。家。这个字从顾言口中说出来,有种奇异的分量。
“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她问,努力让声音正常。
“差不多了。”顾言看了眼手中的设计图,“只剩宴会厅的鲜花布置,下午花商会送过来。你要不要看看请柬?绮罗画了三十张,每一张都不一样。”
沈绮罗立刻跑上楼,捧下来一叠请柬。确实,每一张的底图都是手绘的白色玫瑰,但有的加了露珠,有的停着蝴蝶,有的是花苞,有的是盛放。
“这张给你。”沈绮罗抽出一张——画的是并蒂玫瑰,两朵花共享一根花枝。
林梦接过请柬,指尖抚过那些细腻的笔触。她想起小时候,姐姐就喜欢画画,但沈家不允许——画画是“无用的技能”。沈绮罗只能偷偷画,画在作业本背面,画在废纸上,画完就藏起来。有一次被大姐发现,那些画被撕得粉碎。
而现在,她的画被印在请柬上,被郑重地送给珍视的人。
“你画得真好。”林梦轻声说。
沈绮罗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洗净铅华的清澈:“因为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画了。顾言说,画多少都行,画坏了也不骂我。”
顾言在旁补充:“事实上,她把我们卧室的一面墙都画满了。我早上醒来,总以为自己睡在花园里。”
三人都笑了。笑声在阳光充沛的客厅里回荡,轻松得像从未经历过那些黑暗。
林梦在庄园住下。客房在二楼,窗户正对花园,每天清晨被鸟鸣和花香唤醒。她帮姐姐布置婚礼细节:调整餐桌鲜花的摆放,试吃厨师准备的菜单,检查音响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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