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的前一周，十二月中旬的城市已经有了浓厚的节日气息。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上缠着暖黄色的串灯，商铺橱窗里摆着装饰精美的圣诞树，玻璃上喷着白色的雪花图案。
予乐安从快递柜里取出三个大小不一的包裹时，冷风正卷着几片枯叶从他脚边掠过。他抱着箱子快步走进电梯，看着金属门映出自己有些惊讶的脸。
到家后，他把箱子放在餐桌上，挨个拆开。
最先拆开的是晏淮序的包裹——一个印着某潮牌Logo的纸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件摸起来柔软的燕麦色高领毛衣，卡片上是他飞扬跋扈的字迹：
「予乐安生日快乐！今年没法当面祝福你了，但这件毛衣你必须给我天天穿，我挑了好久，店员说这是“男友风”，我心想这不正好吗？穿上让沈行那小子有点危机感。PS：我和程究的礼物一起寄的，但他非要单独包装，说他那份比较“高雅”。」
予乐安拿起毛衣在身前比了比，嘴角上扬，晏淮序的品味其实很好，这件毛衣的剪裁和颜色都很适合他。
第二个盒子来自程究，黑色丝绒包装，打开里面是一套精致的钢笔和墨水礼盒。
钢笔是深蓝色漆面，笔帽上刻着一行细小的拉丁文，程究的卡片用漂亮的小楷写在烫金信纸上：
「生日快乐啊兄弟！愿你新的一岁，笔下生花，心中有光。这套钢笔是我托人在日本找到的，写感顺滑，适合记录生活。另：晏淮序那件毛衣如果太浮夸，可以不穿，他审美不稳定。」
予乐安笑了笑，都能想象到程究写下最后那句话时嫌弃的表情。
最后一个包裹最大也最沉，拆开层层泡沫纸，露出一个造型古朴的天文望远镜。闻也的卡片最简单，就夹在镜筒上：
「生日快乐。城市光污染重，但这个型号能看到木星条纹，等天气好可以试试，说明书在底层。」
予乐安愣了愣，把望远镜拿出来，镜身是沉稳的黑色，三脚架质地扎实。他忽然想起高三时，有次晚自习停电，几个人溜到天台看星星，闻也当时指着一片模糊的星区说：“那里是猎户座。”
晏淮序嚷嚷着看不清，程究说下次带个望远镜来——这句玩笑话，闻也居然记了这么多年。
手机在这时接连震动起来，是他们的小群。
晏淮序： 乐安！礼物收到了没？！毛衣，我的品味是不是绝了。
程究：他指的品味是店员推荐的，而且望远镜很重，闻也为了寄它跑了三个快递点。
闻也：两个。
晏淮序：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我的毛衣！乐安你快试穿拍照！╮(￣⊿￣)╭
予乐安：都收到了，很喜欢，谢谢你们。
晏淮序：就这？没点感动的眼泪？
程究：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戏多。
闻也：生日快乐。
晏淮序：对对对，生日快乐！虽然不能一起过，但我们的心与你同在，等年后聚。
程究：平安夜记得吃苹果，沈行如果没表示，你可以考虑穿那件毛衣出门。
闻也：附议。
予乐安看着屏幕上一行行跳出来的消息，眼眶有些发热，他穿上毛衣，拍下三件礼物发到群里。
予乐安： 毛衣很软，钢笔很漂亮，望远镜我今晚就试试看能不能找到猎户座。
晏淮序：啊啊啊你穿了！好看！沈行呢？让他评价。
程究：领口高度适中，颜色衬你。
闻也：阳台朝向西南，八点后可见猎户座。
正聊着，门锁传来转动声，沈行进来，看到餐桌上的阵仗问：“快递？”
“嗯，晏淮序他们寄的生日礼物。”
予乐安拿起刚脱掉的毛衣，“这件是晏淮序送的，他说是男友风。”
沈行走过来，接过毛衣摸了摸质地，又看了看予乐安期待的表情，淡淡道：“料子还行，但领口太高，你脖子敏感，可能会痒。”
予乐安：“……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实话。”沈行把毛衣放下，瞥见群聊还在跳消息，拿起予乐安的手机打了行字：
[沈行： 毛衣我检查了，掉毛，已没收。]
晏淮序：？？？？沈行你滚出来，那是最新款，不掉毛！
程究：意料之中。
闻也：已截图，年后聚会当证据。
予乐安抢回手机，哭笑不得：“你干嘛呀。”
沈行理直气壮，转身去挂外套，“确实领口太高，你不舒服。”
晚上，予乐安还是试穿了那件毛衣，镜子里的他看起来温暖又柔和，高领恰到好处地包裹着脖颈。沈行靠在卧室门边看了会儿，最后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还行......”他闷声说。
“只是还行？”予乐安从镜子里看他。
沈行把脸埋在他肩窝，过了几秒才说：“好看，但只能在家穿给我看。”
“为什么？”
“因为领口真的太高。”
沈行的手滑到他颈侧，“这样我想亲你的时候，还得把它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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