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予乐安有些心神不宁。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讲解着电磁感应，他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旁边。
只有偶尔，当沈行转笔的指尖微微停顿，或者无意识地用指节轻触了一下自己的右耳耳廓时。
予乐安才会捕捉到一丝微妙的证据，证明那个午后的片段并非他的臆想。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开始收拾书包。
予乐安正慢吞吞地把作业本往书包里塞，一只手伸了过来将一本物理笔记放在他桌上。
“明天小测的范围，重点我标出来了。”
予乐安抬头，对上沈行平静的目光。
“谢谢。”
沈行应了一声，背好书包，“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予乐安捏紧了手里的笔记。
他忽然想起那个没能继续的靠近，和最终落在肩头的重量。
“还看呢？人都走远了。”晏淮序的脑袋又凑了过来，笑嘻嘻地揽住他的肩膀，“走走走，吃饭去，饿死了。”
予乐安无奈地笑了笑。
晚自习时，予乐安翻开着沈行给的笔记。
条理清晰的重点标注，旁边偶尔还有一两句简洁的解题思路批注。
他拿出笔，在一道自己不太确定的难题旁，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第二天早上，予乐安刚到座位，就发现那本笔记已经回到了他桌上。
他翻开一看，自己画问号的那一页，多了几行新的字迹，正是那道题的详细解析。
他转头看向旁边已经坐定的沈行。
沈行感受到他的目光，转过头，眼神里带着询问。
“笔记谢谢。”予乐安轻声说。
“举手之劳。”沈行淡淡回应，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从书包侧袋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予乐安，“这个，给你。”
那是一个独立包装的耳塞，海绵材质，看起来柔软舒适。
“看你有时候在教室午休，用这个可能会舒服点。”
“谢谢。”
沈行没再说什么，转过头翻开了早读要用的语文书
读书声渐渐响起，予乐安将那双耳塞小心地放进了笔袋的夹层里。
到了下午，天色毫无预兆地暗沉下来。
予乐安正独自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整理化学笔记，他喜欢这里的安静。
当他做完最后一道题，抬头时才发现窗外已是乌云密布，狂风卷着尘土，树枝剧烈摇晃。
“要下大雨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予乐安转头，看见沈行站在他桌边，手里拿着两本刚还的专业书。
“你怎么也在这？”予乐安有些惊讶。
“还书。”沈行言简意赅，目光扫过窗外，“没带伞？”
予乐安这才想起早上出门时天空还一片晴朗，伞还挂在宿舍里。
接着暴雨倾盆而下，雨点猛烈敲击着玻璃窗，瞬间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图书馆里的其他学生也都骚动起来。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沈行看了眼手表，“有个地方可以去。”
予乐安跟着沈行穿过图书馆侧门，来到一栋相对老旧的艺术楼。
“我偶尔会来这里。”沈行推开三楼一扇虚掩的门。
这是一间宽敞的画室，画架上还有几幅未完成的作品，墙角堆着画具。
最让人惊喜的是，整面朝西的墙都是玻璃窗，此刻暴雨如幕，在窗上汇成一道道急促的水痕。
“这里是美术社的活动室，平时很少有人来。”沈行走到窗边。
予乐安被窗外的景象震撼——暴雨中的校园呈现出一种朦胧的美感，远山如黛，树木在风雨中狂舞。
“好美。”他轻声说。
沈行从画具柜里拿出一个保温杯：“要喝茶吗？我刚泡的。”
予乐安惊讶地看着他从容地倒出两杯热气腾腾的茶，茉莉花的清香在画室里弥漫开来。
“你...还来这里喝茶？”
沈行递给他一杯，“下雨的时候。”
两人站在窗前，安静地喝着茶，看雨。
“要听音乐吗？”予乐安拿出耳机，这次他特意带了蓝牙耳机。
沈行接过，轻柔的钢琴曲在耳中流淌，与窗外的雨声奇妙地融合。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哎呀，有人呢。”一个戴着贝雷帽的女生探进头来，“沈行？你果然在这里躲雨。”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美术社的成员，抱着画具鱼贯而入。
“社长说今天下雨，正好可以来画雨景...”女生看到予乐安，眼睛一亮，“这是你朋友？”
沈行睁开眼，微微蹙眉：“嗯。”
原本静谧的空间瞬间热闹起来，画架被支起，调色盘上挤满颜料。
予乐安和沈行被热情地邀请留下“当模特”。
“就坐窗边那个位置，对，保持刚才的状态。”贝雷帽女生指挥着，“这光影绝了！”
予乐安尴尬地看向沈行，却发现他已经自然地坐回窗边的位置，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于是，在暴雨滂沱的午后，他们成了美术社的临时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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