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沉吟片刻：“神女血脉，天生灵觉。修习到高深处，可窥天机、断祸福。只是传承至今，许多秘术已失传。到我这一代，最多只能推算出近几年是否有天灾罢了。”
沈泠壹恍然：“难怪南越对天灾早有防备。”
“随欢不同。”云栖神色凝重，“她修习玉简邪术，已能操纵人心、炼制毒人。边关那些悍不畏死的士兵，恐怕就是她的手笔。而且……她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我推算不出。”
萧辰渊突然问：“她为何非要神女之位？既有如此邪术，自立门户岂不更自在？”
云栖苦笑：“因为玉简最后一卷记载，若要练成最高层的‘夺天造化术’，必须在神女宫圣坛，借历代神女积累的信仰之力方可完成。而开启圣坛……需要正统神女的血脉为引。”
洞内一时寂静。
与神女云栖谈罢，三人悄然离开密室。沈泠壹用精神力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三人的脚步声、呼吸声乃至衣袂摩擦声都悄然消弭。当他们如幽灵般站在随欢卧房的屏风外时，内室还传来女子娇媚的轻喘和男子含糊的呓语。
萧辰渊耳根微红，目光始终垂落，只盯着沈泠壹的衣摆看——若非担心她的安危，这种地方他半步都不愿踏进。
沈泠壹却神色自若，指尖一弹，桌上烛火“噗”地燃亮。她故意将烛台往桌边挪了挪，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谁？”床帐内传来随欢警觉的低喝。
只见她“唰”地掀帐坐起，胡乱抓了件外袍披上。身旁一个面容俊俏的男子也被惊醒，惊慌失措：“神女，出什么事了？”
“闭嘴！”随欢低斥，抓起床头悬挂的宝剑和腰间的毒药囊，赤足踏出屏风。
她最先看到的是云栖，嘴角勾起讥诮的笑：“姐姐，你终于舍得从那乌龟壳里出来了？”目光转向沈泠壹，又瞥见她身后那个即便乔装也难掩风姿的男子，眼睛倏地亮了，“西启六皇子？怎么，改变主意来做我的入幕之宾了？”
沈泠壹翻了个白眼：“我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儿，你是眼瞎还是选择性失明？”
“你！”随欢脸色一沉，随即冷笑，“你们怎么进来的？外面那群废物，连个门都看不好！”
沈泠壹大喇喇走到主位的太师椅坐下，翘起腿，姿态悠闲：“那倒不是。你那些手下忠心得很——敢不忠心吗？万一你这个月不发解药，他们岂不是要肠穿肚烂？”
随欢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沈泠壹指尖轻叩桌面，“今天来，就两件事。第一，西启裴将军所中之毒的解药，交出来。第二，我问你答——前两年在西启境内暗中推广种植阿芙蓉的，是你吧？”
她看了眼身侧的云栖，继续道：“今日见到真正的神女我就确定了，那种阴毒之事，绝不可能出自她之手。”
随欢起初还绷着脸，听到这里忽然笑出声来，笑声里透着癫狂：“是又如何？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当神女的亲姐姐！凭什么她受万人敬仰，我却要被骂‘野种’，被继母毒打，被卖进戏班子？”
她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还好我遇见了袁毅。我不过扮成神女的模样在他面前露了露脸，他就神魂颠倒，我说什么他都照办——包括派人去西启寻找适合种植阿芙蓉的地方。”
“我以为他是我的救赎……”她声音陡然转冷，“结果呢？他和我最好的姐妹搞在了一起！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彼此，我就成全他们啊！”
随欢脸上浮现诡异的笑意：“你看，我先当上神女，再让陛下给他们赐婚。怕他们婚后不和谐，我还贴心地给他们用了‘缠情丝’——那可是我精心调配的，能让人情难自禁、日夜求欢的好东西。既然喜欢上床，那就永远别下来了，多好？”
她转向云栖，笑容愈发灿烂：“对了姐姐，你还不知道吧？我这一身本事，都是娘亲留给我的那个玉盒里的。你说娘亲多偏心啊——把正统的神女之位留给你，却把真正的‘宝贝’留给了我。”
云栖脸色发白：“你用药控制了多少人？”
“多少人？”随欢掰着手指，漫不经心地数，“神女宫上下七十三人，朝中五品以上官员十九人，南越大军将领二十四人……哦，还有袁毅府里那些不听话的奴才。”她歪头笑道，“你看，刚开始那么多人反对我当神女，现在不是都乖乖闭嘴了吗？”
“你疯了！”云栖颤抖着，“你这样会毁了南越！”
“关我什么事？”随欢笑容一收，眼神阴鸷，“好了，问题答完了。至于解药——”她缓缓抽出宝剑，“只要你们今天走得出神女宫，我双手奉上。真当这里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沈泠壹轻笑出声：“你看，我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非得动手。”
“废话少说！”随欢手腕一翻，一把紫色粉末猛地撒出！
那是她最新研制的“蚀骨散”，沾肤即溃，见血封喉，解药还未配制完成。
然而下一刻，随欢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那些粉末竟悬停在半空，仿佛被无形的手托住。紧接着，它们缓缓调转方向，朝她自己飘来！
“不……不可能！”她惊恐地后退，却发现双脚如同生根，动弹不得。她想催动那从玉简中意外获得的精神控制之力——那是她最后的底牌——却骇然发现，那股力量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你……你们对我做了什么？”随欢声音发颤。
沈泠壹把玩着腰间一枚玉佩——那是临行前弟弟云峰硬塞给她的，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安”字。“我说了，我要裴将军的解药。”
“我、我给了，你们就放过我？”随欢冷汗涔涔。
“原来你也怕死啊？”沈泠壹挑眉，“说。”
随欢只觉得头颅一阵针扎般的剧痛，脱口而出：“在隔壁药房！药柜第三排第二个暗格！”
萧辰渊转身便去，不多时拿着几个瓷瓶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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