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木窗缝隙,吝啬地洒进几缕微光。
裴清醒来时,左臂传来熟悉的酸麻感,又被当了一夜的枕头。
他侧过头,看向臂弯。
少女不见了。
躺在他臂弯里的,是裹在柔软襁褓中的小小一团。
婴儿闭着眼,呼吸均匀,整张脸陷在柔软的布料里,看起来毫无生气。
裴清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
琥珀色的瞳孔露了出来,却没有往常那种一睁开就闪烁的狡黠光芒。
那双眼睛只是空洞地望着头顶陈旧发黑的木梁,眼神涣散,仿佛灵魂还没从某个极度消耗的梦境中完全归位。
小嘴微张,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哟。”
裴清没急着起身,就着这个姿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语气里却满是玩味:“怎么又变回来了?昨天那个能跑能跳、还能修屋顶的少女形态呢?”
瞳瞳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向他。
那眼神里的涣散终于聚起一些,却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甚至还有一丝幽怨。
她试图动动小胳膊,却只是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便又无力地松开。
“能量……”
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直接在裴清脑海里响起,完全不同于昨日少女的清亮,此刻透着虚软,每个字都拖得老长:
“少女形态……能量消耗……是婴儿态的……好多倍……太不划算了……”
她断断续续地解释,调子里满是“我好累,别问我”的意味。
“哦?是吗?”
裴清饶有兴味地挑眉。
他小心地将手臂抽出来,坐起身,俯视着瘫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小豆丁”。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
“我还以为,”他慢条斯理地说,语气温柔,内容却截然不同,“是某些人昨天被使唤得狠了,怕今天还有更重的活,故意变回来躲清闲呢。”
“才不是!”
脑海里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虽然依旧软绵,却多了点被戳中心事的羞恼。
现实中的小婴儿也跟着激动起来,脸憋得有点红,手脚并用地想比划什么,可惜身体完全不配合,只徒劳地蹬了蹬腿。
“宿主你这是污蔑!我苏瞳瞳是那种怕苦怕累的系统吗?我这是……这是战略性节能!最优资源配置!而且——”
她越说越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所有的活!昨天!我都干完了!干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窗户擦了!地板拖了!杂草拔了!屋顶修了!连桃林边的落叶都扫了堆好了!宿主你自己去看,哪一处不是干干净净的?”
裴清看着她这副“身心不一”的挣扎模样,意识里急吼吼地辩解,现实中却只能像个真正婴儿那样无力地蹬腿,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笑声清朗,在这静谧的晨间显得格外悦耳。
却也格外……让瞳瞳牙痒痒。
“好好好,战略节能。”
裴清笑够了,伸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鼓起来的腮帮子。
那触感温软细腻,属于真正婴儿的肌肤。
“不过,”他收回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教导的意味,“既然选择了这个形态,就得有这个形态的样子。瞳瞳,你现在不是后台程序了,你是台前演员。而且是戏份很重要的……小配角。”
他顿了顿,看着婴儿那双虽然疲惫却依旧灵动的琥珀色眼睛:
“婴儿可不会在心里跟人顶嘴,也不会眼神乱飞算计人。哭,笑,饿,困,不舒服……这些最基础的情绪反应,你得学着‘表现’出来,而不是仅仅在意识里跟我汇报数据。你要让人‘看’到,而不是让人‘猜’到。”
瞳瞳安静下来。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裴清,里面的疲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思考。
她在消化这番话。
裴清也不催她,只是耐心等着。
他知道瞳瞳学得很快,毕竟是他亲自“教导”出来的系统,又在过往的日子里旁观了那么多场他精心设计的表演。
她欠缺的只是实践,以及那种将表演融入本能的自觉。
“我明白了,宿主。”
片刻后,瞳瞳在意识里回应,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脆,还带着点跃跃欲试:
“就是要‘入戏’,对吧?我现在是苏瞳瞳,一个真正的、不满周岁的婴儿。我要忘记我是系统,忘记我能思考能计算,我要完全代入这个角色。饿了会哭,困了会睡,开心了会笑,不舒服了会闹。
“孺子可教。”
裴清笑了笑,伸手将她抱起来。
他的动作已经比前几天熟练许多,手臂稳稳地托住婴儿娇小的身体,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过记住,”他一边抱着她在屋里慢慢踱步,一边轻声补充,“表演的精髓在于‘控制’。你要控制什么时候哭,控制哭的时长和音量,控制眼泪落下的时机。真实的婴儿是混沌的,但演员不是。演员要的是看起来真实,而不是真的失控。”
瞳瞳在他臂弯里眨了眨眼。
她在理解这番话里的微妙差别。
真实的脆弱和表演的脆弱,看似一样,内核却截然不同。
前者是被动的承受,后者是主动的呈现——而这,正是宿主最擅长的事。
“我会练习的,宿主。”她在意识里认真地说,“从今天开始,我就用婴儿的方式和您交流。除非必要,不然不用意识对话。”
“好。”
裴清满意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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