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倒计时第五天。
数据核心的清晨是从厨房开始的。
凌晨四点,墨辰准时出现在东区料理台前。
他换掉了平日惯穿的素白常服,着一袭窄袖玄青劲装,袖口用银丝绦仔细束紧,长发也只简单绾起,用一枚旧银环扣住。
这是龙族烹饪“同心鲽”的传统装束。
三百一十二年前,他在龙族祖地的礼厨房第一次穿上这样的衣服,母亲站在他身后,替他调整袖口银丝绦的松紧。
她说:辰儿,文火煨鱼,最忌心浮气躁。七昼夜辰光,你要与鱼共度。
她说:龙息的火候不是靠修为控制的,是靠心跳。你的心跳快一分,火便旺一分;慢一分,火便弱一分。煨一条同心鲽,就是把自己的心剖开,放在灶台上,让它随汤水一同翻滚。
她说:所以龙族男子,一生只亲手做这道菜一次。
做给此生认定的人吃。
墨辰把深海银鲽从冰鉴中取出。
鱼身长约两尺,通体银白,鳞片细密如织。这对银鲽是龙族祖地昨日加急送来的,捕捞自东极之海三千里深的寒泉眼,出水即封入龙息冰鉴,以保其鲜活。
鱼眼清澈,鳃瓣仍呈淡绯色。
是活的。
墨辰把鱼放在砧板上,垂眸看着它。
银鲽的鳃缓慢翕动着,鱼尾轻轻拍打木质台面,发出极轻的噼啪声。
它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文火煨七日七夜。
不知道三十六种珍馐将被酿入鱼腹,千年灵芝、百岁首乌、时序月季花瓣研磨的银粉,一层一层铺成时间的年轮。
它只知道此刻落在它鳃边的那道视线很静。
没有杀意,没有急躁。
像四百年前被困木盒时,从缝隙窥见的那一线天光。
墨辰静立片刻。
然后他拿起银刀。
刀锋剖入鱼腹的瞬间,他的龙息已先一步探入鱼身,封住所有痛觉神经。
银鲽没有挣扎。
它只是轻轻摆了一下尾。
像道别。
胡三蹲在厨房门口,狐耳朝前,尾巴在身后缓慢画圈。
他四点半就来了。
说是“围观龙族传统烹饪技艺”,实则是被那股从厨房溢出的、若有若无的龙息威压惊醒的。那威压没有攻击性,却沉得像四百丈深潭的水,压得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半张饼。
最后他放弃了。
裹着毯子蹲到厨房门口,隔着半透明的水幕结界,看墨辰处理那条比他胳膊还长的银鲽。
结界是墨辰布的。
不是防人围观,是防止龙息外泄。龙族烹饪同心鲽时,龙息会随心跳频率产生周期性波动,若不加控制,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都会被威压惊走。
胡三看着结界内那道玄青色的身影,看他将鱼腹剖开却不伤及内脏,看他用银箸将千年灵芝片一片片嵌入鱼骨间隙,看他蘸时序月季银粉时指尖的停顿——
那停顿只有半秒。
像在月季花瓣研磨的细粉里,认出了某一朵来自轮回之眼边缘的血脉。
“他这样多久了?”苏晓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胡三回头,看到苏晓丽披着外套、趿拉着拖鞋,怀里抱着一个保温杯,头发翘成三撮不驯服的呆毛。
“一个时辰。”胡三低声说。
苏晓丽沉默地看着结界内的墨辰。
她没见过他穿玄青劲装的样子。
四年来,她见过的墨辰永远是那几套素白、浅灰的常服,领口扣到最上一颗,袖口平整如熨过,坐在晓晓旁边沉默地喝茶。
像一幅清冷的水墨画。
此刻那道玄青色的身影立在料理台前,袖口银丝绦随着动作泛出细碎的光。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脖颈到肩胛的线条却微微绷着——
不是累。
是专注。
把全部心神沉入一尾鱼的专注。
“他昨晚睡了没有?”苏晓丽问。
胡三摇头。
“龙族不用睡那么多觉。”他说,“但他昨晚确实没离开过厨房。子时来处理药材,丑时调整龙息火脉,寅时把冰鉴从东区移到这边……”
他顿了顿。
“他怕鱼在搬运时受惊,影响肉质。”
苏晓丽没说话。
她捧着保温杯,蹲到胡三旁边。
两个人在厨房门口蹲成一排,像两只守岁的看门兽。
五点。
林晓晓醒了。
她习惯性地向身侧摸去,摸到一片微凉的被褥。
枕头上还有浅浅的凹痕,但体温已经散了。
她静躺了片刻。
然后起身,披衣,循着那缕若有若无的龙息气息,向厨房走去。
她在厨房门口看到蹲成两团的人影。
苏晓丽举着保温杯,保温杯盖打开,里面飘出红枣枸杞的甜香。胡三的尾巴在身后缓慢画圈,画到第九圈时尾巴尖打了个结,他正低着头努力拆解。
两人看到她,同时露出“我不是来围观我是路过”的心虚表情。
林晓晓没有笑。
她站在水幕结界前,看着里面那道玄青色的身影。
墨辰正在酿鱼。
他的动作极慢,极稳。银箸夹起一片百岁首乌,在鱼腹内寻到合适的位置,轻轻放下,再用指腹压实。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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