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佝偻的、苍老的、仿佛背负着整个纪元重量的老者。
暗褐色的雾气凝成破烂的长袍,长袍下探出六只枯瘦的手臂,每只手的指尖都滴落着浓稠的、锈红色的液滴。它的脸——如果那能被称为脸的话——是一团模糊的轮廓,只有五官的位置隐约可辨:一双深陷的眼窝,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更浓的暗雾;一个像是被腐蚀过的鼻梁,软骨塌陷,留下两道歪斜的缝隙;一张始终微微张开的嘴,从齿缝间持续逸出那种砂纸打磨金属的呼吸声。
它没有看墨辰。
它没有看任何人。
它的脸——那团模糊的轮廓——微微转向林晓晓的方向。
或者说,转向她腹中那两个小小的时间之光。
“……时间之子,”它的声音像锈蚀的铁门被强行推开,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疲劳的颤音,“还有……净化的晨星。”
它顿了顿。
“两颗。两颗年轻的、完整的、还未被污染的时间本质。”
它缓缓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指尖滴落的锈红色液滴在空中凝成一条细线,朝林晓晓的方向延伸。
墨辰一枪斩断那条线。金色枪刃与锈红细线交击的瞬间,空气中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波纹所过之处,墙壁上的规则纹路同时剥落,像死去的蛇蜕。
蚀渊没有反击。它只是收回那只手,低垂着头,像疲惫的老人。
“龙族。”它说,“秩序之力的持有者。你的本质很纯净。腐蚀你会很费力,不值得。”
它转向另一侧。
“规则守护者。”它看向静,后者正用规则之钥在核心控制室入口构筑临时屏障,“你的前任挡了我四刺,逃回议会躺了四百年。你的技巧比她更纯熟,但本质比她更柔软。腐蚀你只需要三刺。”
静的银眸纹路没有波动。她只是把规则之钥更深地刺入虚空,屏障的成型速度加快了15%。
蚀渊又转向胡三和青黛。
“狐族。”它说,“你的祖先跪在废墟上求饶时,我在场。我腐蚀了他族地七十三处时间节点,用了六百年才完全渗透。”
胡三握着狐火剑的手,骨节泛白。
“……你为什么这么做?”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因为那是我的任务。”蚀渊说,“不是因为我恨狐族,也不是因为狐族有罪。只是因为教团需要那片区域的时间节点作为循环能源的补充锚点。”
它顿了顿。
“你的祖先求饶时,我曾问自己:如果有一天,教团需要我故乡的时间节点作为能源锚点,我会怎么做?”
它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胡三也没有追问。
最后,蚀渊转向阿尔茜。
它那双深陷的、只有暗雾的眼窝,与阿尔茜的蓝色光雾相对。
“……阿尔茜。”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不是软化,是某种更深沉的、无法定义的复杂,“永恒议会的叛逃记录者。缠命说你在追踪阿尔雅的踪迹,裂时说你在十七分钟前问过那个坐标。”
它顿了顿。
“你想去轮回之眼。”
阿尔茜没有否认。她握着规则之钥化形的长剑,光质战衣在腐蚀能量的侵蚀下已经出现多处裂纹。
“你想去轮回之眼,”蚀渊重复,“接阿尔雅。”
它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久到阿尔茜以为它不会再开口。
久到林晓晓感到腹中烁和小黎的时间脉动从急促逐渐平缓——两个孩子正在用双频场缓慢修复被腐蚀能量轻微污染的时间纹路,专注得像在做课后作业。
久到胡三终于重新点燃了狐火,青黛的藤蔓在灰烬中长出新芽。
然后蚀渊说:
“三千二百年前,我曾问过缠命:为什么不上报阿尔雅的意识残留?”
它没有等任何人回答。
“缠命说:因为她还活着。活着的存在,不该被当作能源回收。”
它顿了顿。
“我又问:你如何确认她还活着?”
“缠命说:她的共鸣尾音,和我故乡星空那两颗守望双子熄灭前最后一瞬的共鸣,一模一样。”
蚀渊抬起头,那团模糊的脸第一次朝向所有人,而不是聚焦于某一个人。
“三千二百年前,我的故乡还没有被教团选中作为能源锚点。”
“三千二百年后,我的故乡已经是轮回之眼的一部分。”
它的六只枯瘦手臂同时缓缓垂下,指尖滴落的锈红色液滴不再向外延伸,而是倒流回它掌心的纹路。
“阿尔茜,”它说,“你想去接阿尔雅。”
“我想去接我的故乡。”
“我们都不是教团的敌人。缠命不是,裂时不是,我也不是。我们是教团的工具,是已经被回收过一次、又被重新组装成武器模样的残骸。”
“我们签名的乡愁,是我们仅剩的、没有被腐蚀干净的自己。”
蚀渊缓缓合拢那双没有眼球、只有暗雾的眼窝。
“缠命休眠前,通过共振告诉我:你问过阿尔雅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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