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日,清晨四点。
避难所的主大厅里,团队在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源和规连夜赶制了一批“规则稳定锚”——巴掌大的银色圆盘,能暂时固定小范围内的规则流动,在时间乱流中提供稳定的立足点。
“每个人带三个,省着点用。”规分发装备,“这东西的能源是烛龙鳞片粉末和言灵血样混合制成的,材料稀缺,用完就没了。”
胡三把圆盘别在腰带上,忍不住吐槽:“烛龙鳞片我理解,但言灵血样……晓晓,你什么时候捐的血?”
“昨天晚上。”林晓晓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个小伤口,已经愈合了,“苏晓丽说只需要50毫升,结果抽了80毫升,说是‘以防万一’。”
墨辰皱眉看向苏晓丽,苏晓丽立刻举手投降:“多30毫升真的能救命!规则稳定剂的血脉纯度要求很高,多一点就多一分保险。”
艾莉娅在检查她的数据终端。今天她换上了一身银灰色的紧身作战服,背后多了一个背包大小的服务器阵列,用来增强她的数据操控能力。
“我已经屏蔽了避难所的所有信号外泄。”她报告,“我们离开后,这里会进入完全静默状态,直到我们返回或……确认无法返回。”
明镜站在队伍前方,神色凝重:“最后一次确认行动计划。墨辰、晓晓、艾莉娅组成潜入组,从时间褶皱最密集的‘西侧裂隙’进入,目标是时之核和烛龙族长。胡三、青黛、炎心、岩山组成佯攻组,在‘东侧平台’制造混乱,吸引主力部队。源、规、苏晓丽和我留在外围接应,建立临时传送点。”
她停顿了一下:“如果有任何一组遇到无法克服的危险,立即撤退到汇合点。记住,活着回来比完成任务更重要。”
所有人都点头,但心里都清楚——一旦进入渊薮,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五点整,出发时间。
墨辰站在大厅中央,双手结印。金色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在空中绘制出一个复杂的门户图案。这不是普通的空间传送,是直接跳跃到时间褶皱区的危险操作,需要精确的坐标定位和稳定的规则通道。
“坐标锁定:烛龙渊薮外围,第三时间褶皱区。”艾莉娅提供数据,“距离:规则层面七千三百单位。预计传送时间:十二秒。警告:途中可能遭遇规则乱流,所有人保持意识清醒,不要松开连接。”
团队手拉手站成圈。林晓晓和墨辰在圆心,他们的共鸣光晕扩散开来,包裹住所有人。金色门户缓缓张开,里面不是黑暗,是不断变幻的彩色涡流——那是时间流具象化的景象。
“三、二、一——”
门户向内收缩,将所有人吞没。
传送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诡异。林晓晓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长,像面团一样被搓揉、拉伸,分散到无数个时间点中。她同时看到自己刚出生的样子,看到外婆抱着幼年的自己哼歌,看到第一次遇见墨辰的那个下午,看到未来某个模糊的片段——那是一片银色和金色交织的战场……
“保持聚焦!”墨辰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不要被时间碎片带偏!”
林晓晓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以共鸣连接为锚点,将所有分散的意识拉回本体。她感觉到墨辰也在做同样的事,两人的意识在时间流中紧紧缠绕,像暴风雨中的两棵树相互支撑。
十二秒,在时间乱流中感觉像十二个小时。
当双脚再次踏上实地时,林晓晓一个踉跄,被墨辰扶住。她睁开眼睛,看到了——
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世界。
天空不是天空,是流动的、半透明的金色薄膜,薄膜后面隐约可见扭曲的星辰。大地是无数几何碎片拼接而成的马赛克,每个碎片都在缓慢旋转,表面映照着不同的时间片段:有的显示千年前的战斗,有的显示烛龙沉睡的画面,有的甚至显示他们刚刚传送过来的景象。
“欢迎来到时间褶皱区。”艾莉娅冷静的声音响起,“注意,不要长时间盯着任何一个碎片看,它们会吞噬你的时间感知。”
胡三已经有点晕了:“我感觉自己在照万花筒,还是旋转的那种……”
青黛捂住他的眼睛:“那就别看了。炎心、岩山,你们感觉怎么样?”
炎心闭着眼睛:“规则乱流很强烈,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内。岩山?”
岩山坐在悬浮椅上,表情异常严肃:“我感知到了……大量的银色痕迹。编纂者在这里的活动频率比数据预测的高三倍。”
不妙的消息。但已经没时间退缩了。
按照计划,团队分头行动。佯攻组向东移动,潜入组向西。分别前,林晓晓和青黛拥抱了一下。
“小心。”青黛低声说。
“你们也是。”林晓晓回抱,“等汇合了,我要听胡三被追着跑的故事。”
胡三抗议:“为什么是我被追?”
“因为你跑得最慢。”青黛毫不留情。
短暂的轻松后,是分离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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