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避难所的模拟日光准时亮起。
林晓晓在生物钟的作用下自然醒来，睁眼就看见墨辰已经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那是昨天艾莉娅从资料库深处翻找出来的，关于烛龙渊薮的历史记录。
“你一夜没睡？”林晓晓揉着眼睛坐起来。
“睡了三个小时。”墨辰合上书，眼中确实没有疲惫，“烛龙不需要太多睡眠。而且……看着这些记录，睡不着。”
林晓晓靠过去，看见书页上绘着精美的插图：悬浮的山脉，倒流的瀑布，凝固在琥珀色时光中的飞鸟。每一幅画旁都有古老的文字注解，那是烛龙一族的语言。
“真美。”她轻声说。
“曾经很美。”墨辰的手指抚过书页，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记忆，“现在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编纂者的改造……通常不会保留美学价值。”
气氛有些沉重，林晓晓决定换个话题：“今天开始共鸣训练吧？按照计划，我们要在去烛龙渊薮之前，把共鸣变成能持续半小时以上的稳定状态。”
“半小时的目标会不会太激进？”墨辰皱眉，“在虚空回响点，我们只维持了十五分钟，结束后你就虚脱了。”
“那是第一次实战应用，没有经验。”林晓晓跳下床，开始换训练服，“而且现在我们知道情感波动可以治愈规则侵蚀，这给了我一个想法——也许我们可以用共鸣状态来模拟‘情感修复’的效果，既能训练，又能帮炎心他们缓解症状。”
这个提议让墨辰眼睛一亮：“双向训练？不错。我去通知其他人。”
一小时后，训练区。
训练区原本是避难所的物资仓库，空间很大，足够进行各种实战演练。源和规用昨天收集的清洗者碎片，在场地中央布置了一个“规则压力场”——不是攻击性的，是模拟编纂者环境中那种无处不在的规则压制感。
炎心、岩山和银瞳坐在场边。他们的状态都有所好转，尤其是银瞳，虽然预知能力还没有恢复，但至少像个正常人了——除了偶尔会盯着空气发呆，然后说出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比如刚才，他突然对路过的胡三说：“你今晚会做噩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会说话的胡萝卜。”
胡三：“……谢谢预告，我现在就开始紧张了。”
青黛笑着推了胡三一把：“说不定是个预兆，告诉你该多吃蔬菜了。”
“我吃素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胡三反击，然后被青黛追着满场跑。
明镜和苏晓丽在调试监测设备。他们要详细记录训练过程中的所有数据：能量波动、规则影响、生理指标、甚至情绪变化。
艾莉娅也来了，她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抱着数据板，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林晓晓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和墨辰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往常要长，而且眼神复杂。
“艾莉娅，你还好吗？”林晓晓走过去问。
“很好。”艾莉娅的回答简短而机械，然后补充了一句，“谢谢关心。”
这种过分礼貌的回应反而让林晓晓更担心了。从昨天回来开始，艾莉娅就有点不对劲——不是说行为异常，是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一个刚经历过规则侵蚀、又发现了惊天秘密的人。
“如果你需要谈谈——”
“我不需要。”艾莉娅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开始训练吧。我会记录数据。”
林晓晓还想说什么，但明镜已经在喊他们了。
训练第一项：基础共鸣。
林晓晓和墨辰面对面站立，距离三米。按照之前的经验，他们需要肢体接触才能快速进入共鸣状态，但今天的目标是——无接触共鸣。
“从简单的开始。”墨辰说，“回忆我们第一次共鸣的感觉，不是力量爆发的时候，是更早之前，在那个出租屋里，你第一次感知到我的存在本质的时候。”
林晓晓闭上眼睛。记忆浮现：狭小的公寓，趴在猫砂盆边生无可恋的小白蛇，她伸手去戳他，指尖触碰到冰凉鳞片的瞬间，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古老、威严、孤独，还有一丝隐藏得很好的温柔。
那种感觉……
金色的光带从她心口浮现，同时，墨辰身上也出现了同样的光带。两条光带在虚空中延伸，缓慢地靠近，试探性地触碰。
第一次尝试，光带在接触的瞬间就消散了。
“太刻意了。”墨辰分析，“你在‘努力’建立连接，但共鸣需要的是‘允许’连接存在。放松，别把它当成任务。”
林晓晓深呼吸，调整心态。她想起的不是战斗，是日常：墨辰笨拙地学着用手机，把外卖软件当成某种攻击性法术；他第一次尝到冰淇淋时，脸上那种震惊又努力维持威严的表情；深夜写作时，他默默盘在电脑旁，用身体散发出的微弱热度帮她暖手……
温暖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这一次，光带自然而然地浮现、延伸、缠绕。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剧烈的波动，两条光带像早就该在一起似的，轻轻交缠，形成一个完整的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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