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的呼吸随之一滞,饶是当时身处现场的吴叔都低下头,用力闭了闭眼睛。
方警官看了一眼同事的笔录本,确认记录的各项要点,重新看向宋怀瓷问道:“在嫌疑人行凶伤害期间,对方是有意将刀刺向重要肾脏,还是存在故意避开要害的行为,请如实告知我们。”
宋怀瓷张了张嘴,再度回忆叫他又有了片刻恍惚。
蓝宣卿时刻关注着宋怀瓷,看见他的失神,蓝宣卿虽然着急,但也不敢随便开口。
还是方警官发现宋怀瓷呆滞无言,再次唤道:“宋怀辞?”
眸光重凝,惊惧的胸膛将被面顶出明显起伏。
他不安,想抬手摸摸从前那个致命的窟窿是否还留在自己的心口。
他悚惶,深深烙入记忆的死亡之痛惊落鬓边汗珠,叫寒意顷刻侵蚀手足。
宋怀瓷极少有这样情绪明显外露过,近似创伤应激的模样惹起蓝宣卿怜惜。
他想上前握住宋怀瓷的手,又怕将爱人要强之下的脆弱出卖。
方警官不是不懂受害者这种痛苦,只有证据足够明确,受害者的证词足够清晰明朗,这样才能维护受害者的权益,带来法律公正的保护。
但家人不懂这些。
吴叔贸然开口,连沈渚清都始料不及:“警察同志,这些问题你问我也可以,我也在场,你干嘛逼着问人呢?现在不都讲究人文关怀吗?你们这样追着人的痛处问算什么?”
他只看见宋怀瓷脸上无意识流露的惊恐,只看见宋怀瓷明显紧绷的身体,只看见一个没有父母能在身边关怀照顾的孩子在受到伤害后得到的不是维护,而是外界近乎冷漠的追问。
负责记录的警察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请保持安静,我们在询问被害人,与案件无关的人请不要随意答话。”
吴叔又欲再言,却看见病床上的宋怀瓷朝自己弯眼笑着。
纵有万千偏袒,这一刻也凝在喉间。
宋怀瓷吐出一口浊气,说道:“第一刀毫无章法,应该是为了泄愤,其余两刀皆伤到内里,最后一刀想置我于死地,却被我阻止了。”
宋怀瓷看见吴叔似红了眼眶,随即背过身去,双手叉着腰走到窗边,似乎是不欲再听自己说起那段的痛苦。
仿佛痛的不是自己,而是他吴励斌。
周攸文看看这边,看看那边,悄悄跟邻床要了几张纸巾,小跑到吴叔身边递给他。
方警官也很无奈,但还是按照流程又问了几个相关问题,这段笔录才告一段落。
在方警官将要告辞离开时,周攸文忽然开口叫住他:“方警官。”
对方看过来,周攸文期待地问道:“那个嫌疑人抓到了吗?”
沈渚清暗道坏了。
方警官愣了一秒,将目光投向蓝宣卿:“这……”
担心会给对方造成困扰,蓝宣卿说道:“我会告知的,两位慢走。”
周攸文懵圈地看着点头离开的方警官,不解地看向蓝宣卿问道:“宣卿哥,怎么了?”
不知道内因的吴叔也走了过来。
以免隔墙有耳,蓝宣卿只轻声道:“孙淑清已经跳楼自杀了,我已经让方警官继续走法律程序,争取我们受害者应得的利益。”
唯二不知道这件事的吴叔周攸文当场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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