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看陈默没有深究的意思，松了口气，
“宁采臣那个书生怎么样了？女鬼搞定了吗？”
陈默往屋里一撇，“搞定了，宁采臣已经杀得她丢盔弃甲，浑身颤抖！”
燕赤霞:？
宁采臣衣衫不整，脚步虚浮地从那间破败的厢房里踉跄而出，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旖旎红晕和一丝茫然。
清晨微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激灵，也让他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
一脸怒容，虬髯戟张的燕赤霞，以及旁边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的陈默。
“宁采臣！你…...你糊涂啊！”
燕赤霞须发皆张，如同愤怒的雄狮，声音震得屋檐灰尘簌簌落下，“人鬼殊途！阴阳有别！你竟与那女鬼…...做出这等事来！简直…简直是自甘堕落！不知死活！”
他气得手指都在发抖，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宁采臣被吼得面红耳赤，嗫嚅着想辩解：“燕大侠，我…...小倩她...…她不是恶鬼...…”
“放屁，你就是缠人身子，你下贱！”
“不是恶鬼？！”
燕赤霞怒极反笑，“吸人精气的女鬼，再美也是索命的无常！你被鬼迷了心窍！”
“燕大侠，此言差矣。”
陈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插了进来，瞬间压下了燕赤霞的怒火。
他走到宁采臣身边，目光平静地看向屋内。
“人鬼的确不能在一起，但你非说鬼都是坏的那我可就有意见了。”
“能当人谁愿意当鬼？再说我师兄以前也和女鬼有过一段，及时放手就好了。”
他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燕赤霞的怒火上，也浇在宁采臣混乱的心头。
就在这时，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祖贤...聂小倩一身素衣，脸色苍白如纸，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之美。
她无视了愤怒的燕赤霞和羞愧的宁采臣，径直走到陈默和燕赤霞面前，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求求二位高人！”
聂小倩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与恳求，
“求你们大发慈悲，带我那些苦命姐妹的骨灰离开这兰若寺！让她们能入土为安，魂魄得以脱离苦海，转世投胎！”
“小倩…...小倩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二位的大恩大德！”
她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触碰冰冷的石板。
陈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道：
“聂小倩，你为姐妹求了生路，为何独独不提自己？”
聂小倩娇躯一颤，抬起头，绝美的脸上满是凄楚与绝望的泪水：
“我…...我走不了的。”
“姥姥…...姥姥她早已将我的生辰八字连同魂魄本源印记，都...…都卖给了阴间的黑山老爷！”
“我若离开兰若寺，魂飞魄散都是轻的，只怕...…只怕会被黑山老爷抓去，受尽万世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提到“黑山老爷”四个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黑山老妖？！”
一直怒视着宁采臣的燕赤霞，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脸色骤然剧变！
那是一种混合着忌惮甚至一丝…...恐惧的表情，与他之前面对树妖姥姥时的愤怒截然不同。
他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沉声道：
“黑山老妖！他盘踞在人间与阴司的交界处——枉死城！”
“那座城就是他用无数枉死者的怨念和骸骨筑成！”
“所有阳寿未尽，含冤而死的孤魂野鬼，都被他强行拘押在枉死城中，无法进入地府轮回！”
“只能在人间与阴间的夹缝里，承受无尽的痛苦与折磨，成为他力量的养料！”
“这老妖...…道行通天，盘踞阴间千年，我...…我未必是他的对手！”
他的声音低沉，透露出事态的严重性远超树妖姥姥。
宁采臣听得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妈的，真不要脸，还未必？你肯定不是对手好吗！
“没关系。”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轻轻拍了拍聂小倩颤抖的肩膀，示意她起身。
“你们只管带着骨灰离开，去寻一处安宁之地安葬。”
“黑山老妖那边…...他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众人皆是一愣。
燕赤霞眉头紧锁，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陈默，不明白他哪来的如此自信。
聂小倩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却又不敢相信。
宁采臣则是一脸茫然。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聂小倩立刻指出了姐妹们骨灰坛埋藏的地点——就在兰若寺后山一片荒芜的乱葬岗下。
燕赤霞虽然满腹疑虑，但此刻救鬼要紧，他二话不说，抽出背后的巨剑，剑光一闪，地面便被凌厉的剑气破开一个大坑。
宁采臣也强撑着拿起铁锹帮忙。
很快，十几个样式各异，却都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骨灰坛被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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