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殷辰星,今年九岁,是南国皇帝陛下唯一的孙女,准储君!!
刚封的凤君!!
听着比太子威风对吧?我也觉得。
我九岁生辰刚过完没两个月。
那年春天的某个下午,我正琢磨着怎么怂恿虎生叔带我去掏鸟蛋,好养在书房里陪我娘批奏章。
我娘说那叫红袖添香,但我觉得鸟语添趣也不错!
也是那个时候,大盛京都的佘太后,薨了。
彼时我正在祖母的含章殿里蹭新做的玫瑰酥。
我只是到接下来的日子,安南城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
街上巡逻的玄甲卫多了,爹去军营的次数更勤了,娘和萧太傅、郑尚书他们在内阁值房一待就是一宿。
连我最爱去的茶馆听说书,那些先生都不讲戚妄擒蛮了,改说什么天下大势…呃,分开之后也可能分得更开。
直到一个朝霞烧红了半边天的清晨,祖母穿着一身我从未见过的、绣着日月山河十二章纹的玄色冕服,一步步走上承运殿那高高的丹陛。
我爹娘,还有满朝文武,穿着朝服跪了一片。
我扒在殿侧帷幕后面,偷偷看!
祖母很气派的当着众人高声说道:
“自永宁年间,奸佞蔽日,朝纲不振,北廷昏聩,民不聊生。”
“朕,承天景命,顺时应人,于南疆辟此新土,二十余载,夙夜匪懈,唯愿民生安乐,社稷安康。”
“然北盛失道,屡相逼迫,今更国丧之际,党争愈炽,视我南疆为鱼肉…”
“…天命不可违,民心不可负。”
“今告祭天地祖宗,南璃自立为国,废大盛年号,更国号为南,定都安南。改元昭启。”
“朕,殷姒欢,即皇帝位。”
那时殿内殿外,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捂着小耳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哇,祖母当皇帝了!那我爹是…皇子?我娘是…权臣太傅?
那我…是不是走哪儿都能多要两份酥酪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叫独立。
意思就是咱们不跟北边那个越来越不靠谱的大盛朝廷一块儿玩了!
用我娘后来揉着我脑袋解释的话说:“辰星,这就像咱家原来租别人的院子,总得看房东脸色,现在咱们自己买地盖了大宅子,想种什么花,养什么狗,自己说了算。”
自己说了算的日子,那可真是太…忙了!
我娘,文正大学士、内阁首辅、兼领工部事的戚扶媞大人,彻底化身成了变法狂魔。
用我爹私下吐槽的话说:“你娘现在眼里除了新政俩字,怕是连你爹我姓什么都快忘了。”
当然,这话他不敢当我娘面说。
首先遭殃的…啊不,首先受益的,是天下女子。
我娘颁了一堆我听不太懂但感觉超级厉害的律令,核心意思就是:在南国,女子很重要!
我娘她办了一所稳婆学堂。
我奶娘王嬷嬷的娘家嫂子就是稳婆。
可娘说,以前的接生好多靠经验和…呃,运气?
好多好好的妇人,生着生着就没了,娃娃也没保住。
现在不行,得学!
学堂就设在太医署旁边,看着挺肃穆。
我偷偷溜进去看过一次,差点没笑出来!
里面的人笨手笨脚地跟着学怎么用热水煮剪刀,怎么在一种软趴趴的假人身上比划下刀的位置。
有个阿婆嘟囔:“老婆子我接了一辈子生,也没见这么多穷讲究…”
旁边的医女笑眯眯却不容置疑:“阿婆,讲究一点,可能就能多救好几条娘亲和小宝宝的命呢。”
“陛下和大学士说了,学好有赏,接生成功率高还有额外补贴!”
娘亲还规定,所有怀了娃娃的妇人,去官医那里定期查看不要钱!
除了关心生的,还得管老的。
各乡各里,陆续建起了一种叫养老院的屋子,专门收留那些没有儿女、或者儿女无力照顾的老人家。
院里有专人做饭洗衣。
年轻士子也可以去那里帮忙照顾老人,扫地、喂饭、读书念报都行,做了好事,就记在一个叫功德簿的本子上。
我娘说年底交田税的时候,能按上面的记录抵掉一部分!
外祖母说国家就像一棵大树,百姓是根,根扎得稳,树才能长得高。
女人能平安生孩子,孩子能健康长大,老人能安度晚年,这树根才能越来越壮实。
昭启元年冬,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
宫里办了场特别特别大的典礼。
地点不在承运殿,而在新建成的、更高更宏伟的天极殿。
我被祖母…牵着走上那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汉白玉台阶时,小腿都在打颤。
不是累的,是紧张的。
身上这身礼服太重了!头上东西多得!压得我脖子都发酸。
娘亲和爹爹穿着同样庄重的衣裳,跟在后面。
爹偷偷冲我挤眼睛,用口型说:“撑住!想想你的酥酪!”
我娘朝我轻轻眨了眨眼睛。
殿内,文武百官,各国使节黑压压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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