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狭窄而潮湿,沐四只能弯腰前行。
黑暗中,她听见头顶传来兵刃相交之声,还有青牙杀手气急败坏的吼叫:
“说!那女人去哪了?”
没有回应。
只有织机依旧发出规律的声响,没过一会儿,便是两具身体倒下的声音,想来是她给的毒药发挥了作用。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透进微光。
哑巴张推开伪装成石块的出口,外面竟是流民营外的一片胡杨林。
深秋的阳光透过金黄的叶片洒落,与方才地下的阴暗形成鲜明对比。
哑巴张却不急着离开,而是示意沐四跟上,沿着林间一条几不可辨的小径继续前行。
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枯枝,显然对这片林地了如指掌。
穿过胡杨林,眼前出现一座废弃的烽火台。
台基已经坍塌大半,但主体结构尚存。
哑巴张在烽火台底部摸索片刻,推开一块松动的石板,露出向下的阶梯。
“这是…?”沐四不禁出声。
哑巴张回身,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头,目光坚定。
阶梯通向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
墙壁上挂着油灯,映照出整齐排列的床铺和储物架,虽然简陋,却收拾得一丝不苟。
最显眼的是正面墙上那幅用炭笔画就的简易地图,赫然是流民营及周边地区的布防图。
“这里是…?”沐四轻声问道。
哑巴张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骄傲。
他走到一个储物架前,取出一本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册子,郑重地交给沐四。
册子的扉页上,娟秀的字迹写着:「夜莺的营地」
沐四轻轻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个「夜莺的营地」的多年前的行动纪要:某年某月,解救被掳妇孺若干;某日某夜,刺杀作恶兵痞几人;何时何地,传递重要军情…
“这个夜莺营地,与这块碎玉有关?”沐四将胸前碎玉朝哑巴张的方向递了递。
哑巴张用力点头,手指急切地比划着。
虽然看不懂手语,但沐四大概能分辨他一直在指着自己,而后又指了指碎玉,最后指向这个地下空间。
就在这时,地道入口处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
哑巴张立即回应了两短一长,随即打开机关。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颤巍巍地走进来。
当她看见沐四时,有些不解地眯着眼看向哑巴张。
沐四正欲开口答话,就见哑巴张跑过来指了指她胸前地碎玉。
老妪顺着哑巴张的手指看过来,惊得瞳孔微颤…
“这…”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玉…”
沐四连忙上前搀扶:“我该…叫您杜阿婆吧?”
杜逢九颤抖着手接过碎玉,指尖轻轻抚过上面扶媞二字,浑浊的双眼泛起泪光:“小戚仔,也走了…”
“老身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它了…”
哑巴张激动地比划起来,沐四看着他的手势,虽然没看明白,但还是耐心地转头朝杜逢九介绍道:
“杜阿婆您好,我叫沐四。”
“是戚妄的女儿,戚大人派我来找您的!”
“小戚仔的,女儿?”杜逢九示意沐四在床沿坐下。
而后朝哑巴张比划了几个动作,随即又看向杜逢九问道:“小戚仔的小崽子,遇上麻烦了?”
沐四抿了抿嘴,想了想还是真诚地摇了摇头:“算不得麻烦,只是一直有人想来从她这儿偷这块儿玉,所以派我来查一些旧事。”
杜逢九闻言笑了笑:“那还是小戚仔家的小崽子遇上麻烦了呀…”
她想到什么,又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虚空,仿佛穿越了三十年的光阴:
“那年哑巴张还小,刚学说话,总是说不清南璃两个字,只会「扶媞、扶媞」地叫…”
窝棚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偶尔爆出噼啪声响。
哑巴张听到这里,拼命地点头,抬手指向自己。
“有天秞雪抱着他,看着我们这群无家可归的人,突然说:这扶媞听久了还挺好听!往后我们夜莺的口号就叫…扶媞护南璃吧!”
杜逢九的指尖轻轻划过玉上的刻字:“她说,咱们夜莺的人,要一辈子守望相助,还刻了当场这块玉,说着些永不背弃的话。”
“那剩下的半块儿玉呢?”沐四不解地问道。
杜逢九摇了摇头:“没有剩下的半块儿玉,恩客赏的就这么一块儿碎玉。”
她说着,有些释然地笑了笑:“我们这些人,哪儿见过什么完整的玉?”
“能…”沐四犹豫了半晌,又接着开口询问:“请问您,夜莺的营地,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吗?”
“夜莺啊…”杜逢九说道这两个字时,笑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夜莺啊…是秞雪给我们这些没有活路的人,搭的窝。”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指着墙上的地图:“那时候,秞雪带着我们这些窑姐儿,还有边境数不清的孤儿,就在这流民营里悄悄建了这个地方。”
哑巴张突然激动地比划起来,指着自己,又指向沐四手中的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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