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猜忌。蓝海联盟的前身是老马创立的蓝海小队，熔炉之战后老马失踪，庄图南接手联盟，改名为“工坊”，关于他私藏老马计划的流言，从未停止过。
“他在煽动对立。”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医疗舱方向传来。林婉清缓步走了进来，她刚为萌萌做完检查，指尖还残留着海螺吊坠的柔光。孩子胸口的星砂吊坠光芒稳定，但眉宇间仍残留着噩梦的惊悸，睫毛微微颤抖，像是在梦中与什么可怕的东西对抗。“深渊领主在利用人性的弱点。恐惧让人抗拒改变，贪婪让人留恋便利，猜忌让人攻击提出警告的人。它不需要动手，只需要看着我们自相残杀。”
“所以？” 庄图南的指尖无意识敲击着血誓匕首柄，侧头看向林婉清，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所以，”海诺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坐在主控台的阴影里，金丝编织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无数根纤细的金色丝线从他的指尖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接入舰桥的主控系统，数据流在金丝上飞速流淌，“单纯的警告无效。他们需要一场‘演示’，一场血淋淋的、无可辩驳的演示。”
话音未落，舰桥的主屏幕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紧接着，画面被强行切入一段实时直播。那是位于西南海域“锈蚀海湾”的联合救援现场，浑浊的海水泛着铁锈般的暗红色，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木板和锈蚀的金属碎片，几艘挂着不同联盟旗帜的木筏正艰难地抵御着风浪，试图打捞一艘被巨大漩涡卷入的金属货船残骸。
“是‘破浪者’小队！”孟云一眼就认出了画面中的旗帜，那面绣着破浪剑的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们刚接了A级任务，打捞货船里的星砂引擎……那片海域的漩涡引力场，强度超过安全阈值三倍！”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屏幕。画面中，一名穿着橙色救生服的队员正站在木筏边缘，手里握着牵引绳，准备将绳索抛向货船残骸。他的手腕上，系统面板的投影正亮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旋涡引力场：危险等级S”的红色警告标识。
突然，那名队员停下了动作。他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死死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面板投影，眼神从警惕变成迷茫，又从迷茫变成狂热。面板上的红色警告标识正在被一团蠕动的黑雾覆盖，警告文字被扭曲、撕裂，重新组合成一行闪烁的血字，鲜红欲滴：“跳下去……融入永恒的深眠……”
血字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那名队员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嘴角溢出诡异的笑容。他突然松开了手中的牵引绳，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那声音凄厉而绝望，像某种濒临灭绝的深海生物的哀鸣。下一秒，他猛地翻身，朝着那片咆哮的黑色旋涡，纵身跃下。海浪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连一声呼救都没来得及留下。
木筏上的队员们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有人试图跳下去救人，却被同伴死死拉住。海面上，旋涡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色眼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支小队。
“精神污染实战案例！”庄图南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响彻整个舰桥，也通过广播，传遍了世界频道的每一个角落，“这就是‘凝视之种’通过面板植入的直接指令！它在利用面板，操控我们的思维，诱导我们走向死亡！”
演示画面如同惊雷，在世界频道炸开了轩然大波。
渔夫张三：“真有人被逼疯了跳海？！庄图南你早该说清楚！老子刚才还骂你……”张三的头像黯淡了一瞬，紧接着又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后怕。
小雅：“面板……面板真的会吃人？我昨天还盯着面板看了一整晚的导航路线……玩家的身份我不要了……我不想变成那样……呜呜呜……”小雅的发言带着哭腔，头像旁的小白船似乎在微微颤抖。
机械师阿哲：“@庄图南 你说得对！这根本不是信号干扰！但完全放弃面板等于自杀！能不能……折中一下？比如只关闭非必要的显示功能？保留导航和预警系统？用物理屏蔽器隔绝数据流入侵？”阿哲的发言说中了要害，瞬间被顶上了热评第一。
然而，反对的声浪并未平息，反而更加激烈。
探险家李斯：“放屁！老子亲眼见过面板预警帮我躲开幽灵船的撞击！关了它才是找死！跳海那个肯定是自己脑子有病！懦夫！懦夫！不敢面对深渊的懦夫！”李斯的头像在频道里疯狂跳动，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屏幕。
匿名用户：“看吧……一盘散沙。有人想逃，有人想战，有人想妥协……多么完美的裂缝……深渊的凝视……最爱品尝分裂的滋味……”黑雾状的头像在频道里缓缓蠕动，每一个字都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人心底的恐惧。
更致命的打击，来自求生者内部。
庄图南的私人终端突然震动起来，弹出一条私聊信息，发送者是西海联盟会长“磐石”。那人的头像是一块坚不可摧的巨石，代表着西海联盟的稳固与强大。
磐石：“庄图南，你太极端了。半数以上的联盟会员反对放弃面板。他们认为这是懦弱，是对科技的不信任。如果蓝海执意要推行这个决定，导致与各大联盟决裂……后果你承担不起。”
文字的末尾，是一个冰冷的句号，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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