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钟声,如同来自幽冥的叩门声,缓缓敲过上海滩的夜空。
霓虹依旧在租界街头流转,歌舞厅的乐曲隔着几条街隐约飘来,黄包车夫踩着夜色拉客,小贩收着摊车的木板,寻常百姓早已熄灯安睡,整座城市陷在一片虚假的安宁里。无人知晓,十六铺码头那片废弃货仓周围,早已是杀机四伏,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正静静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沈砚之站在码头西侧的塔吊阴影里,一身玄色短打,褪去了平日长衫的温润,多了几分江湖刀客的冷硬利落。夜风卷着江面上的湿冷,扑在他脸上,却吹不散他眼底那片沉如寒潭的杀意。
老周蹲在他身侧,手里握着一把上了膛的手枪,指尖微微泛白,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紧绷:“大少爷,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布置妥当了。东侧三百米布了二十人,西侧断崖口十人,后方退路全部封死,李探长带着巡捕守在租界交界口,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沈砚之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座漆黑如巨兽蛰伏的废弃货仓。焦黑的木梁、残破的铁皮、满地散落的碎瓦,还残留着昨夜爆炸的痕迹,此刻却成了敌人妄图再次掀起血雨腥风的据点。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短枪,金属的冷意透过布料传来,让他心神愈发冷静。
“人到了多少?”
“回大少爷,已经进去三十七个,剩下的十几个在外面望风,手里都提着木箱,看体积和重量,应该就是那五箱军用炸药。”老周顿了顿,声音更沉,“赵天霖那三个堂口的老人也在,带头的是原先赵天霖的左膀右臂,秃鹫的结拜兄弟——疤脸虎。”
“疤脸虎?”沈砚之薄唇微勾,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倒是记仇。”
疤脸虎当年跟着赵天霖打天下,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就是为赵天霖挡枪留下的,算得上是赵天霖最忠心的死忠。昨夜赵天霖被处决,秃鹫死在沈砚之枪下,此人早就恨得牙痒痒,如今勾结北方军阀残部,妄图毁码头、绑沈家老小,也算情理之中。
只是,愚蠢得可笑。
“他们在里面做什么?”沈砚之淡淡问道。
“正在清点炸药,分配枪支,疤脸虎一直在骂骂咧咧,说要把您碎尸万段,把十六铺码头炸成平地。”老周低声回禀,“他们还商量着,等炸药引爆,就分两路,一路死守码头拖住我们的人,一路直奔沈公馆,说要把沈老爷和苏小姐抓过来,逼您下跪低头。”
最后一句话,让沈砚之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江风都似被冻住,一股骇人的杀气从他体内席卷而出,连身旁身经百战的老周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触他逆鳞,动他家人。
这群杂碎,真是找死。
沈砚之缓缓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目光冷得能结冰:“告诉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等他们把炸药全部搬进货仓,聚齐之后,再收网。”
“是!”
老周立刻摸出腰间的信号哨,轻轻吹了一声极细的哨音,如同夜鸟低鸣,瞬间传遍四周的黑暗。埋伏在各处的沈家护卫纷纷屏息凝神,握紧了手中的枪和砍刀,只等主人一声令下,便要扑出去,将这群豺狼碎尸万段。
货仓内,灯火昏黄。
一盏马灯挂在断裂的房梁上,摇摇晃晃,将一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狰狞。
疤脸虎光着上身,露出满身横肉和狰狞的刀疤,手里拎着一把驳壳枪,狠狠砸在堆满炸药的木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沈砚之那小子真以为杀了大哥,灭了秃鹫,就能稳坐上海滩第一把交椅?简直是做梦!”他唾沫横飞,眼神凶狠,“今晚老子就把他的十六铺码头炸上天,再把他的爷爷、弟弟、还有那个娇滴滴的苏小姐抓过来,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像昨天那样,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周围站着的十几名赵天霖旧部纷纷附和,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
“虎哥说得对!沈家欺人太甚,占了我们的码头,杀了我们的兄弟,这个仇必须报!”
“等抓住沈砚之,我要把他的手筋脚筋全部挑断,让他生不如死!”
“还有那个苏晚卿,听说长得跟天仙似的,到时候……”
这话还没说完,一道冰冷的枪声骤然划破空气!
“砰——”
子弹精准地穿过那人的喉咙,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惊恐地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北方军阀残部的领头人,一个穿着军装、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缓缓收回手枪,眼神冷厉地扫过众人:“嘴巴放干净点。苏小姐是沈砚之的逆鳞,真把她惹急了,我们谁都活不了。我们的目标是毁码头、抓沈家长辈,逼沈砚之交出航运权,不是来这里逞口舌之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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