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脸色变幻不定,从最初的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种被愚弄、被窥视的滔天怒火,最后全部凝固成一种极其复杂的、黑云压城般的阴沉。他猛地扭头,目光如匕首,射向壁炉边那个看似一无所知的罪魁祸首。
埃德里克·布莱克伍德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侧脸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平静无波,甚至恰到好处地翻过一页书纸,动作流畅自然得令人发指。
(嗯,看来终于发现了。这把勺子可是特意选了很久的木料,打磨了三个晚上才达到最佳手感。总算没白费功夫。)他内心嘀咕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天天用那把破银勺子,也不嫌硌手。看着就难受。再说也不能怪他啊,谁让他之前压力大,偷偷做了点小动作……教授自己一点没发现……然后他就没忍住……)
(是他!绝对是他!)斯内普几乎能听到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声音。这种悄无声息、全面渗透、实用至上、极度回避情感表达、并且选择在最后用一个小小“提示”来宣告存在的恶劣行径,完全是这小子的风格!
(他什么时候干的?!他怎么知道……他居然连……他到底观察了多久?!)无数问题在他脑中爆炸,每一个都让他感到浑身发毛。
然而,就在怒火即将喷薄而出的瞬间,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像狡猾的蛇,从心底幽暗处钻出——
指尖残留着黑檀木勺温润顺滑的触感,确实比那把旧银匙舒服得多;
鼻腔里萦绕的宁神冷香,似乎真的让近日紧绷的神经松弛了几分;
想起那杯在阴冷雨天莫名暖身的茶,以及凯尔最近确实好转的消化……
每一种“入侵”的证据,都对应着一种实实在在的……舒适。一种他从未开口要求、甚至未曾意识到自己需要的舒适。
这种认知像一盆冰水,浇在怒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升腾起屈辱又狼狈的蒸汽。他怎么能……他怎么可以……竟然觉得一个学生擅自安排的这些东西……好用?!
质问?呵,怎么质问?“你为什么把我这破勺子换了把更好的?”“你为什么偷偷给我泡更好喝的茶?”“你为什么让我儿子肠胃更舒服了?!”——每一条听起来都像是最可悲的控诉,简直是自己把脸凑上去让对方打!
巨大的撕裂感几乎要将斯内普扯成两半。一方面是对领地失守的暴怒和对被看透的骇然,另一方面却是身体和习惯对这些“改进”无耻的接纳甚至……暗爽。
他什么也没说。
首先,他没有证据证明这些都是“新”的!它们已经存在一段时间了,是他自己才发现!质问只会暴露自己的迟钝和疏忽。
其次,一旦问出口,无论答案是什么,他都输了。承认自己注意到了这些细微变化?承认自己的生活被一个学生如此细致入微地观察和干预?承认自己被这种悄无声息的“入侵”扰乱了心绪?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最后,万一……万一这小子一脸无辜地反问:“教授,您是在说那把银勺吗?我看您之前的银匙边缘有些磨损,可能影响搅拌精度,正好看到材料室有块不错的黑檀木,就顺手打磨了一把。您用着不顺手吗?”或者“那些标签?我看有些字迹模糊了,怕您拿错材料,就顺手补充了一下。”——那他西弗勒斯·斯内普岂不是成了一个吹毛求疵、无理取闹、连学生“顺手”的“帮忙”都要大惊小怪的……怨夫?!
斯内普教授的脸色黑透了,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又被他强行压下。他感觉一股郁气堵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几乎要憋出内伤。
他狠狠地瞪了埃德里克的后脑勺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恼怒,有憋屈,有被窥破所有生活习惯与偏好的骇然,有领地被人摸透并擅自改造的愤怒,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对这些改变本身……确实该死的实用和舒适的震动……(埃德里克你这小子到底想干嘛?又想加课了吗?还是他闲的无聊只能拿他来消遣了!?或者只是单纯的喜欢舒适以至于连别人的不舒适都要管一管?)
(算了,不管出于什么,埃德里克这小子该长长记性了,不然这地窖都要归他了。)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转身,几乎是用砸的力度坐回椅子,抓起羽毛笔,沾墨水的动作大得差点打翻墨水瓶,然后开始用力地、几乎要戳破羊皮纸地批改论文,试图用这种方式发泄这股无处可去的、巨大的烦躁。
地窖里依旧安静。只有炉火噼啪,书页轻响。
但斯内普却再也无法沉浸到任何工作中了。他的感官像被施了扩大咒,那些“存在已久”的物品此刻全成了扎眼的存在——视线扫过书桌,那把黑檀木搅拌匙静静躺在墨水瓶旁。
他故意别开眼,指尖却不受控地伸过去,摩挲着防滑魔纹的细腻纹路,连自己都没察觉,指腹反复碾过的正是最贴合他虎口的弧度;目光飘向书架,那排工整的标签在烛光下格外清晰,他想起前几天找手稿时,确实没像往常那样翻找半天,可这认知只让他更烦躁,抓起羽毛笔狠狠戳在羊皮纸上,却偏巧避开了字迹密集处,没真弄坏学生的作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hp斯莱特林的送子游戏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hp斯莱特林的送子游戏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