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什么？”路明非好奇。
“当年也是能熬夜写稿的主。”
“切——”
客厅的另一角，源稚生安静地坐着，手里捧着一杯茶，目光落在窗外簌簌落下的雪上。乌鸦和夜叉不知什么时候也溜达了过来，站在他身后，探头探脑地打量着这满屋子的“奇人异士”。
“少主，”乌鸦压低声音，“那个红头发的小姐，看起来好能打的样子。”
“那个拿刀的年轻人，杀气很重。”夜叉也跟着点评。
“还有那个……”乌鸦的目光落在夏弥身上，夏弥恰好抬起头，冲他龇了龇牙。乌鸦立刻收回视线，正襟危坐。
源稚生嘴角微微动了动，没说话。他想起几小时前，林晚照让人来请他们兄妹三人“一起过年”时，绘梨衣那双忽然亮起来的眼睛。此刻她正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诺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去，正手把手教她折纸——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正逐渐成形。
“上官姐说新年的饺子，应该一家人一起吃。”绘梨衣忽然轻声说，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源稚生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对，一家人。”
窗外，雪还在下。屋内，暖气烧得很足，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飘散开来——有饺子馅的鲜香，有红烧肉的浓油赤酱，有蒸鱼的清甜，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烟熏味。
老唐终于把饺子皮擀出来了，虽然形状各异，大小不一，厚薄不均，但他举着擀面杖，脸上带着劳动人民的骄傲：“看！我做的！”
夏弥凑过去看了一眼，毫不留情：“这玩意儿煮出来是饺子还是面片汤？”
“面片汤怎么了？”老唐振振有词，“过年吃面片汤，寓意顺顺溜溜一整年！”
“你现编的吧？”
“你管我！”
路明非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吵吵嚷嚷的一屋子人，忽然觉得有点恍惚。青铜与火之王在擀饺子皮，大地与山之王在偷吃馅料，加图索家继承人亲自掌勺，杀胚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打下手，师姐在教绘梨衣折纸，芬格尔在跟诺诺斗嘴，源稚生坐在角落里安静喝茶，乌鸦和夜叉缩在他身后小心翼翼观察四周，夏弥姐弟和林家大姐头时不时拌几句嘴，上官趴在房顶不知道在干嘛。
“想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路明非转头，林晚照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也靠在门框上，和他一起看着这乱糟糟的客厅。
“在想……”路明非想了想，“这算不算‘史无前例的混血种除夕峰会’？”
林晚照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没说话。
“你那边，”路明非压低声音，“提亚马特……不来吗？”
林晚照瞥他一眼：“你想让她来？”
路明非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提亚马特端着茶杯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巧克力的蛋糕不错”，满屋子人齐齐僵住……
“……算了算了，”他连忙摇头，“下次，下次。”
林晚照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客厅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姐！”夏弥的声音突然从厨房里炸出来，“老唐把饺子下锅了！但锅好像被他的权柄炸漏了！”
“哈？”
整个客厅瞬间乱成一团。凯撒的“我来处理”淹没在水声里，诺诺笑得直不起腰，芬格尔趁机抢拍照片，绘梨衣手里的纸兔子掉在地上，源稚生终于放下茶杯站起身……
路明非看着这一幕，忽然也笑了。
“新年好啊，大家。”他轻声说，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林晚照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拍一个傻子，又像拍一只终于归家的猫。
然后她迈步走向那团混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厨房交给我。你们等着吃。”
满屋子的人齐齐一顿，然后——该帮忙的帮忙，该起哄的起哄，该偷拍的继续偷拍。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走进混乱中心，三言两语就接管了局面。窗外雪落无声，屋内灯火通明，热气腾腾的饺子香和笑闹声混在一起，飘向这个寒冷的除夕夜。
他忽然觉得，这一年，好像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
零点的钟声响起时，所有人都挤在餐桌前。
饺子有煮烂的，有没熟的，有形状像元宝的，有像包子的，有像不明飞行物的。但没人挑。
凯撒举起酒杯，看了看满桌子的人——龙王、混血种、曾经的敌人、现在的同伴、还有一群神经病。
“新年快乐。”他说。
“新年快乐！”稀稀拉拉又热热闹闹的回应响起来。
窗外，烟花忽然炸开，照亮了雪地和每个人的脸。
路明非夹起一个奇形怪状的饺子，塞进嘴里。
是甜的。
他愣了一下，看向林晚照。她正低头喝汤，嘴角那一点弧度，深得刚刚好。
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
挺好。
可为什么饺子是甜的啊！！！哪个神人包的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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