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次!病成那样,刚捡回一条命,你转头就往海里跳?!” yamy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哽咽而破碎,“杨超越这个傻子为了拉住你,差点跟着你一起死!我们所有人,拼了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不是让你换个地方再去死的!”
她猛地抓住凌儿裹着的毛毯边缘,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将她扯向自己,逼她直视自己泪流满面却燃烧着骇人怒火的眼睛:
“凌儿,你给我听清楚了!你的命,早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从我们十一个人成团那天起,从我们发誓要一起走下去那天起,你的喜怒哀乐,你的生老病死,就和我们捆在一起了!你痛,我们会比你更痛!你死,我们会比你死更难受!”
“你说你是拖累?好,那我告诉你,我们心甘情愿被你拖累一辈子!我们乐意!但你要想用‘死’这种最混账的方式甩开我们,我告诉你,没门!”
“你不是想赎罪吗?你不是觉得对不起我们吗?” yamy的声音低了下来,却带着更沉重的力量,砸在凌儿心上,也砸在周围每一个泪流满面的人心上,“那就给我好好活着!用你这条我们拼命抢回来的命,好好活着!睁开眼睛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这些人,没有一个人觉得你是累赘!我们找你,等你,守着你,救你,是因为我们需要你!火箭少女101,少了谁都不行!少了你凌儿,更不行!你听明白没有?!”
最后几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海天之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撕裂一切伪装的决绝。
凌儿彻底僵住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还在,但更疼的,是心里那堵被她用五年时间、用自我否定和绝望辛苦筑起的高墙,在yamy这记裹挟着五年血泪的耳光和这番泣血的嘶吼面前,轰然坍塌,碎成齑粉!
那些自以为是的“不拖累”,那些绝望之下的“解脱”,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如此……自私。
她看着yamy布满泪痕却依旧锋利如刀的眼睛,看着周围每一个无声流泪、却用目光紧紧锁住她、仿佛在无声附和着yamy每一句话的姐姐们,看着旁边紧紧抓着她手、脸上带着伤却眼神亮得惊人的杨超越……
巨大的、迟来的认知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冲垮了所有麻木和空洞。
原来,她的离开,不是成全,是加害。
原来,她的自我牺牲,不是奉献,是更深的伤害。
原来,她们从未放弃过她,从未觉得她是拖累。即使在她最不堪、最决绝、最混账的时刻,她们依然用尽全力,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把她拉回人间。
“哇——!”
一直压抑的、颤抖的哽咽,终于冲破了喉咙,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崩溃的嚎啕大哭。凌儿猛地扑向前,不是躲避,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面前泪流满面的yamy,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哭声凄厉而绝望,像是要把五年来的孤独、病痛、愧疚和此刻被彻底击碎的伪装,全部哭出来。
“对不起……yamy姐……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呜啊啊啊……” 她语无伦次,只会重复着道歉,泪水瞬间浸湿了yamy的衣衫。
yamy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随即,那绷紧到极致的肩膀,终于缓缓地、沉重地松弛下来。她闭上眼,滚烫的泪水滑落,抬起手,没有再打,而是用力地、紧紧地,回抱住了怀中这个哭得浑身颤抖、几乎瘫软的妹妹。手臂的力道,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后怕和如释重负的疲惫。
随着凌儿这声崩溃的痛哭和yamy这个回抱的姿势,周围凝固的空气仿佛瞬间融化了。
杨超越第一个“哇”地哭出声,扑过来从另一边紧紧抱住凌儿和yamy。紧接着,吴宣仪、赖美云、孟美岐、傅菁……所有人都涌了上来,手臂交错,身体紧贴,将中间的三人层层叠叠地围住。
这一次,不再是沉默的、心碎的守候,而是爆发后的、带着泪水的、混乱却无比紧密的拥抱。哭声、骂声(杨超越还在抽抽噎噎地骂“混蛋”)、安慰声(虽然自己也哭得厉害)、还有凌儿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崩溃的道歉和痛哭,混杂在一起。
海风依旧呼啸,却再也吹不冷这群紧紧相拥、用眼泪和体温互相温暖、互相确认存在的人。
那一记耳光,打碎了自毁的迷障。
那一场痛骂,骂醒了沉沦的灵魂。
高墙已塌,废墟之上,伤痕累累的真心终于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彼此面前。疼痛,却真实。
而真实,是重建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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