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在凌墨怀里昏了约莫一盏茶时间。
不是自然醒的，是被某种强烈的、令人心悸的悸动惊醒的。他猛地睁眼，胸口剧烈起伏，像刚从噩梦中挣脱。
“怎么了？”凌墨一直抱着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常。
云逸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道伤口。
伤口……在变化。
原本缓慢渗出的黑血，流速在加快。不是喷涌，而是像开了闸的水渠，平稳但持续地流出更多。伤口边缘那些黑色的“血肉”在蠕动，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类似血管的脉络，那些脉络一跳一跳的，像是在呼吸。
“不对劲。”云逸撑着凌墨的手臂坐起来，声音沙哑得厉害，“虚无死前……留了东西。”
凌墨也感觉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的、更隐蔽的恶意。不是虚无那种张扬的疯狂，而是某种……渗透性的、缓慢扩散的毒。就像清水里滴入墨汁，一开始不明显，但会逐渐染黑整片水域。
赤霄和傲苍也围了过来。
“那混蛋还没死透？”赤霄眉头紧皱，掌心火焰随时准备燃起。
“不是没死透。”云逸摇头，挣扎着站起身，踉跄了一下，被凌墨扶住。他指着伤口边缘，“是他最后的那团恶念……融进去了。不是附着，是融合。”
傲苍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龙瞳收缩：“他在污染伤口本身。”
对。
这就是虚无最后的疯狂。
既然自己活不了，既然交易失败，既然深渊通道被断——那他就用最后的力量，让这道天道裂痕彻底“溃烂”。
不是加速流血，而是让伤口本身“病变”。
就像一个人受伤后，伤口感染发炎、化脓坏死，比单纯流血更致命。
云逸能感觉到，那道伤口现在散发的，不再仅仅是“痛苦”和“绝望”，还多了一种“腐败”和“溃烂”的法则。这种法则正在缓慢但坚定地侵蚀伤口周围的天道残骸，让原本就破碎的法则进一步崩坏。
“必须清除它。”凌墨握紧墨渊剑，剑身上的裂纹还在，但剑意在重新凝聚。
“怎么清除？”赤霄问，“伤口本身就是天道裂痕，我们连止血都做不到，怎么清除已经融合进去的恶念污染？”
云逸没说话。
他走到万灵图前——那幅残破的画卷还在地上，表面的裂痕触目惊心。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画卷，感受到内部微弱的五行流转。
金木水火土，齐了。
虽然不完整，虽然水土只是临时嫁接，虽然万灵图本身濒临崩溃。
但……五行齐了。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越来越清晰。
“也许……”云逸抬起头，看向凌墨，“我们可以用万灵图，做一件更疯狂的事。”
“又是什么疯狂的事？”赤霄已经有点麻木了，“先说好，再像刚才那样透支到差点死掉，本凤凰可救不了你第二次。”
云逸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眼神亮得吓人。
“不是透支万灵图。”他说，“是用万灵图……‘净化’伤口。”
凌墨皱眉：“怎么净化？”
“万灵图是‘世界种子’，内部有完整的五行循环雏形，有正在孕育的健康法则。”云逸语速渐渐加快，“而这道伤口，是‘世界之伤’，是破碎的、被污染的法则。如果我能让万灵图的法则，暂时‘覆盖’在伤口表面……”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就像给溃烂的伤口敷上干净的、有生机的药膏。万灵图的五行循环会压制伤口的溃烂法则，创造之力会对抗腐败之力。虽然不能真正愈合伤口，但可以清除虚无留下的污染，让伤口恢复‘单纯的流血状态’。”
“单纯的流血也比溃烂好。”傲苍沉声道，“至少不会持续恶化。”
“但万灵图现在这个样子……”赤霄指着画卷上密密麻麻的裂痕，“还能支撑这种操作吗？”
云逸沉默了。
这是个现实问题。
万灵图刚才为了制造投影、稳定水土源晶、同化坐标锚点，已经透支了本源。现在画卷本身就像一件布满裂痕的瓷器，轻轻一碰都可能彻底碎掉。
用它去“覆盖”天道伤口，承受伤口本身的法则冲击，还要对抗虚无留下的溃烂污染……
成功率，不到三成。
而且一旦失败，万灵图会彻底崩碎，云逸作为绑定者会遭受致命反噬，可能当场死亡。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凌墨开口：“我帮你。”
云逸看向他。
“我的剑心通明可以帮你稳定心神，寂灭剑意可以……斩断伤口对万灵图的‘排斥反应’。”凌墨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虽然属性不合，但寂灭的本质是‘归无’，可以暂时让伤口表层的法则‘归零’，给你争取覆盖的时间。”
赤霄和傲苍对视一眼。
“本凤凰的涅盘之火可以护住万灵图本体。”赤霄哼了一声，“虽然不想承认，但你这破图要是碎了，我们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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