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叫比古清十郎。
但那是他过去的名字。
最近十年隐居在京都做陶匠,比古清十郎已经化名新津觉之进,靠着烧陶具过日子,平日里最烦有人打扰。
所以,在听了李普给的答案,比古清十郎只是“哼”了一声,拉起板车就要走。
他这人就这样,遇到麻烦事第一反应就是躲,毕竟他早就厌倦了乱世里打打杀杀的日子。
李普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头绝世凶兽,面对这样的麻烦,他能开口问一句已经是好奇心爆棚了。
而李普看他要溜,赶紧从自己身上夹克口袋里摸出个小玻璃瓶。
瓶里是他随身带的金沙。
自打系统时不时将他传送到别的世界,他就养成了随身带点硬通货的习惯。
之前在诺克斯堡,他也“拾”了一些迈达斯遗漏的金屑,这会儿就派上了用场。
他倒出些黄金碎屑在掌心,五指一握一搓,掌心里那点金沙就被他揉成了半个指甲盖大小的金疙瘩,表面光滑,金光灿灿。
比古清十郎的脚步停了。
他这一生自负怪力,四十公斤的披风能当平常衣物穿,单手挥刀能接下破戒僧禅杖的挥砍。
但是,徒手把金沙搓成实心金疙瘩……这力量,他就年轻时也做不到。
李普拿着金疙瘩,伸向比古清十郎。
“我用这个,买你一些陶具。另外,我想在你家借宿一段时间。可以吗?
比古清十郎盯着那枚金疙瘩,沉默了几息。
他隐居这些年,陶艺生意勉强糊口,金子对他来说没大用。
但这人身上那股气息,还有这手徒手搓金的本事,激起了他心底那点早被压抑的、属于强者的躁动。
”……跟我来。“他最终开口,生硬的汉语里带了几分不容置疑,“我的居所,在城外。”
李普点头,跟着比古清十郎往街外走。
街边有个醉汉浪人,四仰八叉躺在屋檐下睡觉。
虽然李普搓金疙瘩的动作他没看见,但好巧不巧,李普把金疙瘩递到比古清十郎面前的动作被他瞅见了。
醉汉眯着眼,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贪婪,他把手按在了腰间刀柄上。
“呦西~~”
李普没注意身后。
灵能不能外放,对气的感知也不算太灵敏,他现在的感知力被削弱了不少。
他跟着比古清十郎穿过曲折泥泞的市场街道,两边的白墙黑瓦在暮色里渐渐模糊,远山上的城石垣轮廓也慢慢消失。
系统在他意识里无声浮现出一行字。
【当前宇宙:19世纪中期日本。主线任务:大幅改变本世界剧情走向。当前进度:0%】。
李普撇了撇嘴。
“先学日语吧。”
他自言自语道。
“好歹之前看过一些老师,多少有点基础。”
二人穿过一片竹林,来到比古清十郎的住处。
说是住处,其实只是山坳里一间歪歪斜斜的茅草屋,泥墙斑驳,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稀稀拉拉。
屋里光线昏暗,泥地、草席、一只旧木箱,再无他物。比古清十郎把板车停在屋檐下,从车上卸下几只粗陶坯子,随手搁在屋角。
李普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那只米缸上,过去看了眼他就发现缸底只剩薄薄一层。
不用想,他一顿饭的饭量都不够。
虽然现在的李普晒晒太阳就能弥补身体所需能量,但吃东西还是他的习惯。
“你的食量大否?”
比古清十郎用生硬的汉语问了一句,问得自己都有些心虚。
他这些年烧陶换米,日子本就对付着过,今日多了个两米多高的巨人,存粮更是不够。
李普没答话,转身就往屋后山上走。
“喂——”
比古清十郎刚开口,李普已经没了影。他皱了皱眉,心下暗恼这莽汉不懂规矩。
他已经看出李普要去干嘛了。
而在这年头的日本,肉食本是禁忌,天武天蝗的杀生禁断令沿袭千年,直到前些年明治那厮才颁下肉食解禁令。
而山中野兽历来被视为大名的财产,私自入山狩猎,一旦被藩吏拿住,轻则鞭笞,重则下狱。
更别提德川纲吉当年那道“生类怜悯令”留下的余威,民间私猎者向来销声匿迹。
可他转念一想,这人一身怪力,徒手搓金,又是从天而降的异邦人……藩吏怕是拦他不住。
没过多久,李普就扛着一头小一百斤的野猪回来了,猪头被随手掰断的獠牙贯穿,死得干脆极了。
李普在屋外空地生起火堆,捡了些枯竹做了个柴架。
可翻遍比古清十郎的屋子,也找不到一把像样的屠刀——只有墙角挂着一柄长刀,刀身稍长,他来开一看,发现刃口泛着冷冽的青光。
李普毫不犹豫,探手就把那柄刀摘了下来。
“混账!放下!”
比古清十郎从屋里冲出来,脸色骤变。那是他的爱刀“桔梗仙冬月”。从战国时代以前便世代相传的宝刀,飞天御剑流历代继承人的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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