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俗谓新妇过桥需足不沾尘,”赵泓看着臻多宝的眼睛,声音低沉,“免带秽入宅,保家宅安宁。”
雨丝如帘,隔开天地,桥上仿佛成了一个独立的世界。柳二郎懂事地退到桥头,背过身去,小小的身影在烟雨中有些模糊。
臻多宝怔了怔,随即笑了,笑声清越,在雨声中格外动听。他抬手环住赵泓的脖颈,眼中水光潋滟,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我乃七尺男儿,何来新妇之说?”他笑问,“赵泓你昏头了。”
赵泓没笑,只是深深看着他:“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新妇。今日过桥,从此便是我赵家的人,生死不离,祸福与共。”
这话直白,炽热,像一团火在雨中燃烧。臻多宝的笑容渐渐敛去,眼中情绪翻涌,最后化作一片温柔的坚定。
“好。”他说,一个字,轻,却重。
然后他仰头,吻上赵泓的唇。
雨丝如珠帘,在两人周围织成朦胧的帷幕。倒影落在桥下的河水中,随着水波荡漾,两个身影交融难分,像是从来就是一体。桃花瓣飘落,有的落在他们肩头,有的坠入河中,随波逐流。
这个吻不长,但很深。赵泓能尝到臻多宝唇上的雨水,微凉,还有他特有的药香和墨香。臻多宝能感觉到赵泓手臂的力量,结实,温暖,像是可以依靠的山。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雨丝打在脸上,凉,但心底是热的。
“伞没了。”臻多宝看了眼河中,伞已不见踪影。
“再买。”赵泓说,“买更好的。”
“那是王希孟的真迹。”
“那也要买。”赵泓看着他,“只要你喜欢,天上的星星也摘给你。”
这话土气,却真诚。臻多宝笑了,将脸埋在他肩头:“傻瓜。”
赵泓抱着他走下石桥。柳二郎跟上来,孩子很懂事,什么都没问,只是重新牵住了臻多宝的衣角。
三人过了桥,继续前行。雨还在下,烟雨迷蒙,前路看不真切。但赵泓和臻多宝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十指相扣,像是要把彼此的生命线纠缠在一起,永不分离。
三、桥下伏杀
就在他们走下石桥,踏上对岸小路的瞬间——
杀机骤起!
“哗啦——!”
桥下河水炸开,八道黑影从水中翻出,水花四溅!八人皆着黑色水靠,面蒙黑巾,只露一双眼睛,手中持着狭长的分水刺,在雨中闪着寒光。
几乎同时,老桃树后、垂柳丛中,又闪出六人,手持弩箭,箭矢已上弦,箭头在雨中泛着幽蓝——又是淬毒!
十四人,前后夹击,封死了所有退路。
赵泓的反应快得惊人。他将臻多宝和柳二郎往身后一推,同时摘下斗笠,当作盾牌掷向最近的敌人。斗笠旋转着飞出,边缘锋利如刀,切破雨幕,那人举刺格挡,“铛”的一声,斗笠碎裂,但也阻挡了第一波攻击。
“进柳林!”赵泓大喝,拔出短刀。
臻多宝拉着柳二郎冲向岸边的柳林。柳树茂密,枝条低垂,可以暂时遮蔽弩箭的视线。但两名水鬼已追上来,分水刺直刺臻多宝后心。
赵泓回身,短刀横扫,架住两把分水刺。刀刺相击,火星四溅。他用力一推,将两人逼退,但另外六名弩手已经发射。
“咻咻咻——!”
六支弩箭破空而来!赵泓无处可避,只能就地翻滚,三支箭擦身而过,钉在地上,箭尾颤动。但还有三支射向他——
“铛铛铛!”
三声脆响,箭矢被什么挡下了。赵泓抬头,看见臻多宝不知何时折返,手中拿着一根柳枝——不,不是柳枝,是那把油伞的伞骨!紫竹制成的伞骨,坚韧有弹性,在他手中如剑般挥舞,竟精准地拨开了三支弩箭!
“你怎么——”赵泓又惊又怒。
“别废话!”臻多宝将另一根伞骨扔给他,“拿着!”
赵泓接住。紫竹伞骨长约三尺,粗细合手,虽无刃,但坚韧,可作短棍使用。他握住伞骨,与臻多宝背靠背站立。
十四名杀手已围拢过来。水鬼在前,弩手在后,形成合围。
雨越下越大,打在脸上生疼。河水哗哗,柳枝摇曳,桃花瓣在雨中纷飞,本该是诗意的场景,此刻却成了修罗场。
“杀!”为首的水鬼冷声道。
八名水鬼同时扑上!分水刺从四面八方刺来,每一刺都指向要害——咽喉,心口,眼睛。这些是专业杀手,招式狠辣,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赵泓舞动伞骨。他不是用剑的招式,而是用刀的招式——陇西刀法,大开大合,凌厉刚猛。伞骨在他手中成了刀,横扫,竖劈,斜撩,每一击都带着风雷之声。
“咔嚓!”一人的腕骨被击碎,分水刺脱手。
“砰!”另一人的太阳穴被击中,闷哼倒地。
但对方人太多了。一把分水刺划过赵泓左臂,血立刻涌出,染红了衣袖。另一把刺向臻多宝后心,赵泓回身去挡,自己的后背空门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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