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布滑落,露出一件造型奇特的刑具。它由十根硬木条并列组成,每根木条上都凿有圆孔,孔与孔之间,穿着韧性极强的麻绳。木条的两端,则用更为粗壮坚韧的绳索紧紧系牢。整件东西透着一种古朴而残忍的气息,仿佛一头沉默的、专为碾碎而生的怪兽。
“拶子。” 活阎罗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只是在介绍一件寻常工具。他拿起拶子,动作熟练得令人心寒。冰冷的硬木条猛地夹住了赵泓的十指,木条上的圆孔恰好卡住他的每一根指节。
“赵公子,第一次,礼数不能少。” 活阎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毒蛇吐信,“十指连心,小人先帮您松松筋骨,醒醒神。”
话音未落,活阎罗猛地收紧拶子两端的绳索!
“呃——!”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从指尖炸开!那感觉,仿佛十根手指被同时塞进了巨大的石磨之中,被坚硬的木条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挤压、碾磨!指骨在坚硬的木孔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像是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负地碎裂!赵泓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喉咙深处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嘶吼,身体不受控制地猛烈向上弹起,又被铁链死死地勒回冰冷的铁椅,发出哐当巨响。冷汗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他破烂的囚服,额头、脖颈上青筋根根暴凸,眼球因剧痛而充血外突,眼前阵阵发黑,只有那十根手指处传来的、仿佛永无止境的碾轧之痛,清晰无比地撕扯着他每一根神经。
“滋味如何?”活阎罗的声音在赵泓耳边响起,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询问今日的天气一般。然而,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赵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活阎罗稍稍松开了一些手中的力道,那原本如同被重锤敲击般的剧痛,突然间减轻了不少。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却并没有给赵泓带来丝毫的解脱,反而让他的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起来。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痛苦的呜咽声。赵泓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让他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痛苦而蜷缩起来,额头上的冷汗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与生理性的泪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艰难地低下头,想要看清自己的手指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然而,视线却被那一层厚厚的汗水和泪水所阻挡,只能隐约看到自己的十根手指被那该死的硬木死死夹住,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
指关节处迅速肿胀起来,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紫红色,皮肤被撑得薄而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爆裂开来。那原本应该是灵活自如的手指,此刻却变得异常僵硬,无法动弹分毫。
“这才是开始。” 活阎罗的声音冰冷地宣告。他再次猛地发力!
“啊——!!!” 这一次的嘶吼完全冲破了喉咙的封锁,凄厉得变了调,在狭小的石室里疯狂回荡。赵泓感觉自己的指骨在发出濒临碎裂的呻吟,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沿着手臂的经络疯狂上窜,直刺大脑深处,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裂!他猛地仰起头,脖颈绷紧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汗水混杂着屈辱的泪水顺着扭曲的脸庞汹涌而下,滴落在肮脏冰冷的地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那可怕的碾压力道终于消失。
活阎罗面无表情地解开了拶子。十根手指如同十根软塌塌、失去知觉的紫色肉条,无力地垂落下来。指尖麻木一片,紧接着是更加汹涌、如同无数毒虫啃噬骨髓般的剧痛反扑上来。赵泓瘫在铁椅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灼痛和无法抑制的颤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嗬嗬的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公子这手,怕是暂时写不得字了。” 活阎罗将沾着血迹和皮肉的拶子随手丢在一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那空洞的目光再次落在赵泓身上,像是在欣赏自己刚刚完成的一件作品,随即又转向墙壁上挂着的一件物事。
那是一根粗长的皮鞭,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被油脂反复浸润的乌黑色,在摇曳的火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更令人心悸的是,鞭身上密密麻麻地嵌满了细小的、尖锐的金属倒刺!它们像毒蛇的獠牙,狰狞地探出皮鞭表面,寒光闪烁。
活阎罗走过去,取下皮鞭,随意地在空中甩了一下。
“呜——啪!”
突然间,一阵凄厉的破空声如同一把利剑,无情地撕裂了牢房里令人窒息的死寂。这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带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在空气中回荡。
紧接着,鞭梢狠狠地抽打在潮湿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石壁被抽打得石屑纷飞,仿佛整个牢房都在这猛烈的撞击下颤抖起来。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死神的狞笑,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赵泓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他原本就已经所剩无几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身体像失去支撑一般摇摇欲坠。而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冰冷,则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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