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泓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他收回了按在剑柄上的手,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就是臻家劫难的幸存者,是揭开尘封往事的关键钥匙!
福伯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臻多宝紧紧抱着他,感受着老人身上刺骨的冰凉和剧烈的颤抖。过了许久,老人的哭声才渐渐变成压抑的抽噎。臻多宝将他搀扶起来,赵泓也上前帮忙,三人挪到一处稍微能避雨的断墙下。
“福伯,您……您怎么……”臻多宝看着老人褴褛的衣衫,冻得发紫的双脚,还有那只浑浊的瞎眼,心痛如绞。
福伯用脏污的袖子胡乱擦了把脸,那只尚存视力的眼睛贪婪地看着臻多宝,仿佛要将他刻进骨子里。“小少爷……老奴……老奴命大啊……”他喘息着,声音嘶哑地开始讲述那场改变一切的噩梦,“那天……是夫人的寿辰前日……府里张灯结彩,热闹得很……老奴被夫人派去城外庄子上取新采的佛手柑,夫人说……老爷最近烦心事多,佛手柑的香气能宁神……”老人的声音充满了悔恨,“都怪我……都怪我回来晚了啊!等我赶回来……天已经黑透了……离老宅还有二里地,就看到……看到……”他的身体筛糠般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无法磨灭的恐惧,“火光!好大的火!映红了半边天!还有……还有喊杀声!惨叫声!我……我吓得躲进了路边的沟渠里……等……等天快亮,没动静了……才敢……才敢爬出来……”
老人痛苦地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那地狱般的景象:“宅子……全完了……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血……死人……好多死人……管家老张……护院头子赵大哥……小翠那丫头……都……都躺在血泊里……”他猛地抓住臻多宝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我……我疯了似的找……找老爷……找夫人……找小少爷您……”他那只尚能视物的眼睛死死盯着臻多宝,“后来……后来我在后门不远的花丛里……看到了……看到了夫人……”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而绝望,“夫人她……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一个包袱……身上……身上全是刀口啊!血……血把花都染红了!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一只手还朝前伸着……像是……像是在护着什么……又像是在……在够什么……”
“娘——!”臻多宝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悲鸣,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赵泓立刻伸手扶住他,只觉得他浑身冰冷僵硬。福伯描述的景象,与他记忆深处最恐怖的片段瞬间重合!母亲那染血的怀抱,那伸出的手……是为了护住他!是为了把他推向生的方向!
“夫人……她……她手里死死攥着这个……”福伯颤抖着,从自己破棉袄最里层,掏出一个用油布包了好几层的小包。他哆嗦着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支断成两截的玉簪。玉质温润,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簪头雕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然而,其中一截簪身,却沾染着已经变成深褐色的、无法洗去的血污!那血污深深沁入玉质纹理,触目惊心!
臻多宝认得这支簪子!这是母亲最喜欢的发簪之一!是父亲在他们成婚十周年时特意寻来的!他颤抖着接过那半截染血的玉簪,冰冷的玉石贴在掌心,那深褐的血迹却像烙铁一样灼烧着他的灵魂!母亲的体温,母亲的鲜血……仿佛穿透了十五年的时光,冰冷地烙印在他的手上。
“那……那包袱呢?娘护着的包袱?”臻多宝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福伯痛苦地摇头:“没了……不见了……肯定是……是被那些天杀的贼人抢走了!我……我后来偷偷埋了夫人……就在……就在后山老爷选好的那块家族墓地旁边……不敢立碑……只种了棵小松树……”他浑浊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老爷……老爷我没找到……后来听……听侥幸逃出去的杂役说……老爷是在前院……力战到……最后……被……被乱刀……他们还说……听到老爷临死前……嘶吼着……‘影阁’!还有……‘图’!……‘休想拿走图’!”
“影阁!图!”赵泓眼神一凛。果然是他们!目标明确,就是为了一件被称为“图”的东西!
臻多宝死死攥着那半截染血的玉簪,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在他胸中翻腾奔涌!影阁!又是影阁!为了那所谓的“图”,他们屠戮满门,连妇孺都不放过!
“福伯,您知道那‘图’是什么吗?我爹娘……可曾提起过?”臻多宝强压着噬骨的恨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福伯努力回忆着,那只独眼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图……老奴……老奴只是个下人……老爷夫人说话……很少让老奴在跟前……只是……只是出事前那几个月……老爷似乎……心事很重……书房里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夫人也总是愁眉不展的……有一次……我送茶水进去……不小心听到老爷低声对夫人说……‘此物关乎社稷,牵连太广,留在手里是祸非福……’夫人好像说……‘可交出去,只怕……只怕更是灭顶之灾……’老爷叹气……说‘青灯古佛处……或许能暂避……’后面……后面他们看我进来……就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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