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时光吗？一套一套的，瞧把小亮给唬的。”
门口处的方绪挨挨蹭蹭地贴着着白川，两人背靠在冰凉的石墙上。
他们过来时，时光已经扣着俞亮开始走心了，为着方便师父们给俞亮下针，房间门只是虚虚掩着，并未关严。
屋内时光一句一句的对不对，棋枰上落子，入骨入心。
“白川？”
半天没听到身边人回应，方绪扭过头，白川目光停在虚空某一点，都失焦了，他想什么呢？
方绪曲起胳膊肘，往白川腰侧戳了戳，顺着人也倒过去了。
“师兄！”声不见大语气重。
白川还是分了些注意力在方绪身上的，磨人精不安分晃悠身子作怪时警戒线一下子就拉开了，他立马伸手捞住人。
白川虚瞪了他一眼，低着声，“干嘛？”
白川还撑着他，方绪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软骨头酥酥更加无力，凑过去往白川身上赖，好奇卖乖，“你刚想什么呢？问你话也不理我。”
白川听见了的，是时光。
只是他的反应堆有些延迟了，他也被时光那几句给震住了。
不敢面对……
预设了答案……时光这孩子，也给他甩了张镜子。
真是……讽了一脸。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迫切的，几乎带着自虐般的求证欲。白川忽然地，想深究，想要方绪一个答案。
“小白……”白川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方绪脸上，声音很轻。
方绪见他终于有反应了，还叫了自己，立刻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能数清白川低垂着的眼睫。
“嗯？”
可白川喊了这声后，盯着自己，就又再一动不动的了。似在看他，又似在看别的，好似是在看他。
是在看他。十七岁鲜活热烈的少年和现在眉间风霜都成熟得刚好的人，两张脸慢慢地重合，分离，又重合，交错着交错着，十几年就过去了，白川一时有些挪不开眼。
“师兄。”方绪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更多的是担心。短短一会儿白川走神了太多次了，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他伸手，掌心轻轻叠在白川微凉的手背上，“你是不是累了？昨晚你也没合眼，今早天没亮又赶去机场接老师，来回奔波。”
说着话，将手插进白川的指缝，反手握住，把白川往院门方向推带。
“这儿有我守着就行。里面那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应该不会吵起来。你快回僧房去睡一会儿，眼睛都红了。”
手背传来的温度和这份关切，暖流熨帖在白川心间，他摇了摇头，他“不累。”
白川抽回手，抬起，习惯性地朝方绪的后脖颈处探去，在那片紧绷的皮肤上缓缓揉捏，寻摸着软点。
“小白。”白川目光再次与方绪相接，专注、挣扎、认真。
“小白，你有没有一点……”后面的几个字，死死卡在了唇齿之间。舌尖抵住上颚，像被无形的锁链拴住，喉咙发紧。
白川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
他不是时光，方绪，也不是俞亮。涨到最高点的潮水不够一鼓作气，骤然退去，余留滩涂上一片狼狈。
“嗯？” 方绪疑惑地歪了歪头，看着白川不断动作却没实际的唇瓣，有些不解。白川想说什么？
白川懊恼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不再大胆。他伸手按住方绪的肩膀，用力将他整个人掰了个方向，重新面朝虚掩的房门，背对着自己。
“别说话，” 白川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他指了指房间方向，示意方绪专心。
“听。”
房间里俞亮时光眼珠子瞪得溜圆，两人对峙了好一阵，时光才将指尖下滑，往俞亮耳垂处调闹拨的手不再那么打颤地剐蹭，只轻轻地，安抚揉捏。
声音再次响起，里头的无助和后怕，真实直接，听得门外两人心头也是一紧。
“我妈和爷爷打小就说我是孙猴子转世，三天不爬树上找到个蟠桃，爷爷的阁楼都能给我戳出个洞来，天窗都省得开了，调皮得很，胆子又像跟哪吒借的一样。
可是俞亮，我怕了。双星命格，我没法跟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讲理啊。
我怕我哪天我一不小心捅了什么娄子，没等我祸害自己……就把你的命交代了。”夺眶而出的到底是没憋住，哭腔裹着发出。
俞亮不停地擦去时光滚落下来的串串滴滴，“时光，别哭……”
时光这回没拂开他的手，差不多的时候侧了下头，清涕眼水，一股儿地怼在俞亮裤子上，才又转了回来。
“所以，打我知道起，过马路我都老老实实照着斑马线过。我努力保护自己，尽量不做有风险的的事情发生。我以为……你也是这么想的，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对方，这是效益最高最省心的举措。”
气又能连起来后，时光盯着俞亮的脸，张牙舞爪地咬了口空气，“我是真的生气了，俞亮，明明你也该这么想的！”
俞亮无力辩驳，“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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