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亿五千万的资金就像是一场及时雨，瞬间浇灭了平阳县即将爆发的燎原之火。
孙爱国这个老抠门，这次办事效率出奇的高。不到两个小时，全县几千名教师的手机上就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提示。不仅补发了三个月的工资，连那个追加的五千万教育基金，也变成了实打实的“精神文明奖”，每人多发了两千块。
那天下午，整个平阳县城都沸腾了。老师们奔走相告，朋友圈里全是晒工资条和感谢方县长的。甚至有几家饭店打出了“教师用餐半价”的横幅，来庆祝这一喜事。
方东望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呼……”他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几两。
“老大，你太牛了！简直是我的偶像！”林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瓶冰镇可乐，“现在全县都在传颂你的丰功伟绩，说你是‘财神爷转世’。刚才我还看见几个女老师在打听你有没有女朋友呢。”
“少贫嘴。”方东望接过可乐，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带走了一身的疲惫，“赵德柱那边什么动静？”
“嘿，别提了。”林克幸灾乐祸地笑道，“那老小子灰溜溜地回省城了。不过听说刚出平阳县界，就被省纪委的人给截住了。咱们那个‘U盘调包计’虽然被他识破了，但他屁股底下本来就不干净，这次被老首长当众训斥，省里肯定要拿他开刀。估计这会儿，正在喝茶呢。”
“那是他咎由自取。”方东望冷哼一声，“多行不义必自毙。”
“对了老大，那个买地的老头到底是谁啊？”林克一脸好奇，“我看赵德柱那孙子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方东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是那个老者临走前，让司机转交给他的。
名片很简单，只有名字和电话。没有头衔，没有单位。
名字只有两个字：黄岳。
“黄岳？”林克挠了挠头，“这名字咋这么耳熟呢？好像在哪听过。”
方东望打开电脑，输入了这个名字。
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屏幕上跳出来的词条，让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黄岳，原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着名的“改革闯将”，在省里威望极高，门生故吏遍布全省。虽然已经退休几年了，但在省老干部局里，依然是一言九鼎的人物。人送外号——“江州老黄牛”。
“卧槽！”林克惊呼，“这……这是真正的通天大佬啊！老大，你这是抱上金大腿了啊！”
方东望看着屏幕上的照片，那个面容清癯却目光如炬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他就是黄老。
怪不得赵德柱会吓成那样。在黄老面前，赵德柱这种靠家族裙带关系上位的小角色，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不仅是金大腿。”方东望收起名片，眼神变得深邃，“这也是一张入场券。”
“入场券？去哪？”
“省城，江州。”
方东望走到窗前的地图旁，手指落在了省城那个红色的圆圈上。
平阳县虽然稳住了，但这只是个小池塘。真正的风暴中心，真正的权力博弈场，在江州。赵家的大本营也在那里。
如果不彻底铲除赵家的根基，平阳的胜利也只是暂时的。他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而且，那个黄老临走前说的话——“平阳这池子水太浅，养不了真龙”。这分明是在暗示什么。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方东望接起电话。
“喂，是方东望同志吗？我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
电话那头是一个严肃的女声。
“这里有一份关于你的紧急调令。经省委研究决定，借调你前往江州市，担任‘重点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副总指挥。请你务必在三天内到岗报到。”
“城中村改造？”方东望一愣。
“是的。具体的项目地点是——江州市龙须沟。”
听到“龙须沟”这三个字，方东望的心跳漏了半拍。
龙须沟。
那是江州最着名的“毒瘤”。也是全省最大的城中村。那里鱼龙混杂，黑帮林立，治安混乱到了极点。更重要的是，那里是赵家发迹的“祖地”，也是赵家势力最根深蒂固的地方。
据说，前几任去那里负责改造的指挥长，不是被恐吓得精神失常，就是莫名其妙地出了车祸，还有一个直接被送进了监狱。
这哪里是升官，这分明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怎么样？方东望同志，有什么困难吗？”对方问道。
“没有。”方东望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服从组织安排。我保证按时报到。”
挂断电话，方东望转过身，看着一脸懵逼的林克。
“林克，收拾东西。”
“啊？去哪？这……这就升官了？”
“去江州。去啃全省最硬的那块骨头。”
“龙须沟？”林克显然也听说过这个恶名昭着的地方，脸瞬间白了，“老大，你……你这是去送死啊！那地方可是‘黑三角’啊！咱们在平阳好好的，干嘛去那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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