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安抚好女儿姜五娘后，想了想又亲自去了一趟二房陈氏的院子。
陈氏嫁到姜家来后虽从不曾主导中馈，可在娘家学的好，当家理事不在话下。
相比而言，五房的郑氏在管家上面就差了些。
因此，方氏不在府中时，管家主要交给二房的陈氏，郑氏辅助。
其实陈氏一人都可，方氏请郑氏一起，也是不想让郑氏多想。
方氏这边见完陈氏，又去见了郑氏。
陈氏和郑氏都想陪着她回方家，担心她被娘家那几位嫂子和弟媳妇围攻，吃了亏。
方氏谢过两位妯娌，但都婉拒了。
隔日一早，用完早膳，方氏派人和婆母姜太夫人知会了一声，就坐着马车回了方府。
方家子嗣这些年断断续续的都从祖籍搬到京都，方老太爷虽已致仕，但子孙都在京都，也就没打算回祖籍养老了。
京都方府如今热热闹闹一大家子，算是在京都也彻底立住了。
当然，这其中也是姻亲姜家如日中天，方家也借了势的。
也是因此，方家越发想和姜家绑的更紧。
方氏做事稳妥，即便今日临时回娘家，早起时就派了人给娘家递了拜帖。
因着姜家的地位水涨船高，方氏这位出嫁的姑奶奶在娘家的地位也越发高涨。
得知她今日要回娘家省亲，主持中馈的方家大嫂十分看重，事无巨细都亲自过问。
她和方氏这位小姑子感情好，姑嫂两人都是各自夫家的宗妇，平日里都忙。
这一年半载也见不到几回的。
方太夫人则忧心忡忡，她的闺女她最是知道性子。
表面最是柔和，内里则是个刚强不饶人的。
不得罪了她还好，一旦得罪她……
她这个当母亲的都没法善了啊。
她找人喊了长媳来说话。
方家大嫂和方氏这位小姑子姑嫂感情是妯娌中最好的。
她心里都已经想好了，横竖她不会为二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两口子背黑锅。
小姑子在姜家很是得脸，即便是姜太傅夫人秦氏也对自家小姑子素来敬重。
她得罪自家小姑子那才是傻子。
至于老二媳妇冯氏，她今日恐怕难过了。
但那也怪不得人。
就受着罢！
至于她家那个糊涂大爷，他既然也参与了，那也受着罢！
如今老太太恐怕是心里害怕，找了她去说话。
既然那日老太太没阻止，老太爷也装糊涂提前跑到乡下庄子里住到如今还未回府，那也就受着罢！
“老大媳妇，你说瑞芝怎么好端端的今日回娘家省亲？”
方太夫人满头银丝，戴着嵌着成年男子拇指大，方正的蓝宝抹额。
看着长媳说话时候一双老眼里都藏不住的担忧。
“定是她临时起意的，否则这拜帖应该提前送才是。”
方家大嫂恭敬回道：“母亲不必担忧，瑞芝做事最是有章法，今日今日回娘家省亲，必定有她不得不回的理由。”
方太夫人叹气。
长媳这话说的和没说有什么两样？
她知道长媳和她闺女姑嫂感情好，她做婆母的也该高兴的。
可如今就是高兴不起来。
“老大媳妇啊，老身总是担心瑞芝今日回娘家是为了五娘的事情……”
方家大嫂唇角藏着一丝讥讽，面上却是不显露分毫。
依然恭敬回道：“母亲，儿媳说实在话，五娘和老二家大郎的婚事本就不合适。”
“你……”方太夫人皱眉看着她，随即叹息道：“这么说，老大媳妇你如今还是觉得这事不妥么？”
方家大嫂差点冷笑起来。
只是她养气功夫好，还是没表现出来。
只是道：“事到如今，就端看瑞芝今日回娘家是如何打算的了。”
方太夫人瞪大老眼，皱着眉头死死盯着自家长媳。
“老大媳妇，你这话说的……姜家姑爷这婚书都签下了，这婚事便是板上钉钉了！
……瑞芝一个她妇道人家，又是咱们方家的姑娘，哪怕再想让五娘嫁更高的高门，也是没有转圜余地了啊。”
方家大嫂有些忍不住了，唇角抽搐了几下才回道：“母亲，若是您一直是这样想的，那今日瑞芝回娘家必定要掀起风浪的。”
她这婆母年轻时候也算是精明强干的聪明人。
这年纪越大，也越发老糊涂了。
唉！
说到底，嫡亲闺女自然是比不得老二这个嫡亲儿子，老二家大郎那个嫡亲孙子。
方太夫人听着长媳说的这些不中听的话，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忍不住沉了脸，盯着方家大嫂冷哼一声。
“老大媳妇，老身知道，让姜家五娘嫁给老二家的大郎，你心里其实很是不服。”
“你家大郎二郎和三郎各方面都比老二家的大郎要出色……你是怪老身有好事没想着你生的三个儿子可是？”
方家大嫂听着婆母这锥心之语，脸色也变了。
忍不住反击道：“母亲，媳妇和瑞芝姑嫂感情好，媳妇便也为瑞芝多想几分的。
这爱屋及乌，自也偏疼瑞芝生的孩子们几分！媳妇早就明白……
即便姜家没出那个姜太傅大人，咱们方家没有大才的子孙都配不上姜家嫡长房嫡出的姑娘！”
“咱们方家真说起来，在京都的底蕴，那是连姜家姑爷前头夫人生的大姑娘的婆家都不如的。”
“否则，当初母亲也不至于见姜家太夫人属意瑞芝给姜家姑爷做续弦都高兴的差点晕过去。”
方太夫人心里愈发发堵。
“你这些话，可不要在你二弟妹面前说！她是个多心的，若听了你这话，少不得又去找老二闹腾。”
方家大嫂没忍住垂首发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能理解老太太心疼老二一家不成器的，可也不能为了心疼老二一家，就要让其他孩子吃亏吧？
她这婆母真有本事的话，便不要想着算计姜家五娘这个外孙女，她自己想办法给老二家的大郎说个顶顶好的亲事呀！
方太夫人刚提到二媳妇冯氏，外面看门的小丫鬟就禀报“二夫人来给太夫人请安”。
方家大嫂撇撇嘴，伸手端起茶盅。
老二媳妇向来不是善茬，且看她今日又要如何作死……
冯氏给婆母方太夫人行礼问安后，眼珠子就飘向了方家大嫂曹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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