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奕阁的密室之内,烛火摇曳,将墙壁上冰冷的石砖映照得忽明忽暗。空气中,还残留着萧天奕呕出的、带着腥甜味的毒血气息,与林玥身上那股清冷的药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又决绝的味道。
钱管家瘫软在地,下颚被卸掉,口不能言,只能用一双充满了怨毒与恐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玥。他看着这个女子,是如何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冷静,将一枚小小的、漆黑如墨的药丸,塞入了他的口中。
“咽下去。”林玥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她重新为他合上下颚,手法精准而利落,“这是‘龟息散’,一种能让人心跳与呼吸降至最低,状若死人的假死药。药效,只有六个时辰。六个时辰之后,你若还想活命,便知道该怎么做。”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地狱修罗般的笑意:“当然,为了确保你足够‘听话’,我在里面,还加了点别的东西。那是一种慢性毒药,没有我的独门解药,七日之内,你便会肠穿肚烂而死。你的家人,我也已经派人‘保护’了起来。钱管家,你是聪明人,该如何选择,不用我教你吧?”
钱管家的眼中,最后一丝反抗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只觉得她比最毒的蛇蝎,还要可怕。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
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趁着夜色,从靖王府的侧门,悄无声息地驶了出去。车内,林玥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神色冷峻。她的身边,放着一个药箱,和一个被黑布紧紧包裹着的、人形的长条状物体。
追云亲自驾着车,神色凝重。他知道,他们此行,无异于与虎谋皮,九死一生。
他们的目的地,是京城最大的地下黑市——鬼市 。
京城的夜,被无形的线划分为两个世界。朱雀大街以东,是权贵府邸的灯火通明与歌舞升平;而朱雀大街以西,一条不起眼的暗巷深处,则通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被黑暗与欲望统治的领域——鬼市。
这里是大燕王朝律法的真空地带,是阳光永远照不进的阴暗角落。没有华丽的牌坊,只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仿佛巨兽张开的嘴,吞噬着所有心怀鬼胎的夜行者。
马车停在巷口,林玥和追云从车上下来,两人都用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追云将那个包裹着钱管家“尸体”的黑布包袱,毫不费力地扛在了肩上。
“王妃,这里龙蛇混杂,万事小心。”追云压低了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玥点了点头,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她知道,要从虎口拔牙,就必须先踏入虎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鬼市。
与外界的寂静不同,鬼市之内,竟是一片诡异的热闹。狭窄的街道两旁,点着一盏盏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灯笼,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如同鬼魅。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劣质的熏香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街道两旁,摆着各式各样的地摊。卖的,尽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来路不明的珠宝、淬了毒的兵器、禁书、甚至还有被关在笼子里、眼神麻木的奴隶。每个摊主和客人都戴着面具或斗笠,用沙哑的声音讨价还价,交易着各自的罪恶与秘密。
林玥的目光没有在这些地摊上停留。她的目标,是鬼市最中心、也是最负盛名的地方——幽冥阁。
幽冥阁是鬼市最大的交易行,传闻它的背后,有皇室中某个大人物的影子。在这里,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就可以买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无论是价值连城的情报,还是某个朝廷大员的项上人头。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一座三层高的黑色木楼前。楼门口,站着两个如同铁塔般的壮汉,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来者何人?”其中一个壮汉伸出手,拦住了他们。
林玥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小小的、刻着奇特花纹的铁牌,扔了过去。这是她从钱管家身上搜出来的,是鬼市高级客人的信物。
壮汉接过铁牌,看了一眼,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贵客里面请。”
进入幽冥阁,外界的嘈杂瞬间被隔绝。阁内光线昏暗,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声音。一个个戴着恶鬼面具的侍者,如同幽灵般穿梭其间。
一个身材窈窕、同样戴着面具的侍女迎了上来,声音娇媚:“不知二位贵客,是想买,还是想卖?”
“卖。”林玥只吐出一个字。
“卖什么?”
“人命。”
侍女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笑得更加妩媚:“好大的口气。请随我来,我们阁主,或许会对您的‘货物’感兴趣。”
她将两人引至二楼的一间雅间。雅间内,只点着一盏灯,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宽大黑袍、戴着一张青面獠牙判官面具的人。他虽然坐着,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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