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气氛,在孙御史那番“耗内帑、违祖制”的奏报后,陡然凝滞。
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站在文官队列前方的太子胤礽。他却神色平静,只微微抬了抬眼,看向御座上的康熙。
康熙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轻轻敲着御座扶手,半晌才开口:“孙怀礼,你所奏‘耗费内帑’,可有实据?”
“臣……”孙御史额角渗出细汗,“臣闻镜春园内大兴土木,采买诸多非常之物,且太子妃常召工匠入内,所费必然不赀。内务府支应宫闱用度,太子妃既居东宫,所用银钱岂非出自内帑?此乃情理之中。且女子涉足工匠之事,本已非宜,更遑论耗用公帑,臣恐开奢靡浪费之端,有损太子清誉。”
这话说得巧妙,避开了直接证据,却用“情理”和“恐”字将罪名坐实了大半。
八阿哥胤禩此时出列,声音温和持中:“皇阿玛,孙御史所言虽稍显急切,其心却是为朝廷计。太子妃娘娘仁厚聪慧,或许只是出于好奇,试制些新奇物件。然皇庄试验新法,确系关乎民生大事。依儿臣浅见,不若暂停镜春园诸事,待秋后皇庄有了收成结果,验证新法确有效用,再行推广不迟?如此既保全太子妃颜面,亦免朝野非议。”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将“镜春园之事”与“可能无效”牢牢绑定,若真按他所说暂停,便是默认了太子妃行事有误。
胤礽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正要开口,八阿哥却又温声补充道:“只是臣弟也有所虑。皇庄试验,牵涉粮秣根本,万一有失,恐伤农时,损及国本。且太子妃娘娘凤体尊贵,若因躬耕田野之事过于劳碌,有损安康,岂非得不偿失?此亦为臣弟恳请皇上慎思之故。”
将可能的失败直接与“损伤国本”“损害太子妃健康”挂钩,这关心包裹下的刀锋,更显凌厉。
胤礽袖中手指微蜷,面上却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讥诮的笑。他刚要反驳,另一个冷硬的声音已先一步响起。
“臣领户部,核查钱粮本是分内。”
四阿哥胤禛出列,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起伏,却字字清晰:“孙御史所奏‘耗费内帑’一事,臣已调取内务府与户部相关账目核对完毕。”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双手呈上:“自去岁腊月镜春园试制蜂窝煤起,至今所有物料采买、人工花费,共计一百七十三两五钱。其中一百两系毓庆宫从日常用度中节省划拨,另七十三两五钱有太子妃嫁妆铺面收益为凭。所有款项来去清晰,未动用户部正项钱粮一分一毫。此乃详细账目与凭证抄录,请皇上御览。”
太监将册子呈上御前。康熙翻开,目光扫过那清晰分列的条目、数目、出处,甚至还有几处商铺画押的票据摹样。他看了片刻,合上册子,看向孙御史:“孙怀礼,你还有何话说?”
孙御史脸色发白,噗通跪倒:“臣……臣失察!臣只是风闻……”
“风闻奏事,亦需有据。”康熙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寂静,“你弹劾太子妃耗费内帑,如今证据确凿,并无此事。至于女子涉足工匠——”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胤礽,又扫向一直垂首静立的元锦(太子妃)方向,缓缓道:“孝庄文皇后在时,曾亲自过问纺车改良、推广种痘。祖宗家法,从来重实务、恤民生。太子妃在镜春园所为,朕略有耳闻,不过效法先贤,于园圃之间试制省炭利民之物,何来违制之说?”
胤礽此时方躬身道:“皇阿玛明鉴。元锦所为,儿臣皆知。其所用银钱,皆出自毓庆宫用度节省及她自家嫁妆收益,未曾动用公帑分毫。至于皇庄试种新法,亦是儿臣见她于镜春园小有所得,才恳请皇阿玛允准,划出小片田亩试之。成与不成,秋后自有分晓。若成,是百姓之福;若不成,不过几亩薄田,损失有限,权当积攒经验。”
他抬起头,目光清正:“儿臣以为,治国如治家,既要有恪守成法之稳,亦需有探求新益之勇。元锦一介女流,尚知在方寸之地思虑民生炭火之艰、农事之苦,儿臣忝为储君,又岂能因循守旧,畏缩不前?”
这番话,既解释了缘由,表明了担当,又将太子妃的行为拔高到了“储君家国责任”的层面。
康熙看着他,半晌不语。朝堂上落针可闻。
许久,康熙忽然道:“太子,你既如此说,朕便亲自去看看。”他站起身,“明日朕去镜春园。太子妃,你准备一下。”
次日上午,镜春园。
元锦领着弘暄、瑞宁,并十岁的庶长子弘皙,以及一众得力太监宫女,恭候在园门前。
康熙的御驾并未大张旗鼓,只带了胤礽、胤禛、胤禩以及几位心腹重臣、工部尚书等,轻车简从而来。
“儿媳恭请皇阿玛圣安。”元锦领着孩子们行礼。
康熙抬手叫起,目光先落在孩子们身上。弘暄和瑞宁虽有些紧张,但礼仪周全,应答得体。弘皙垂手站在稍后位置,姿态恭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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