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祥宫 西偏殿
李华安躺在床榻间也是惊悸不安的，金玉妍美艳傲慢的脸和孙泰狞笑着靠近她的手不停在她面前变换。
“李常在还真是好模样啊，怎么，今日打扮成这样，是知道皇上要来看本宫，也想要一承恩泽么？”
“贱人！本宫就知道你不安分，是不是你拿走了本宫木匣子里的信，你要帮着纯妃，来跟本宫争抢，是不是？！贱人！”
“李常在实在不懂规矩，孙泰啊，去教教李常在。”
“哟，李小主儿，怎么又惹咱们娘娘生气了”
“您这身皮肉嫩成这样，奴才打着都舍不得了，嘿嘿”
“李常在！您可不能躲啊，娘娘言明要抽二十下，这可还没完呢”
“要怪就怪李主儿您太惫懒，都说了经书要天黑前要交上来，这都过了多少时候了，哎呦，流血了，哈哈对不住了常在，奴才手重了些...”
李华安想要尖叫，却怎么也喊不出声响，赭红色的竹条落下，带着呼呼的凌厉风声，一下又一下的抽在她的后背小腿。
小嘉妃和孙泰的脸渐渐扭曲，最后化为无数扭曲嚎叫的鬼。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陷入无边的黑浊泥潭，那无数双鬼手捂住她的口鼻，用力掐着她，窒息感自胸口蔓延，她害怕的几欲作呕。
“救命...”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放了我吧”
“滚开，滚开，不要碰我！啊啊啊啊！”
“华安，醒醒，华安！”
李华安猛得睁开眼，尖叫着捂住了头，可很快，她就被用力搂进了一个温暖的，带着脂粉甜香的胸脯。
尖叫声阻隔成了沉闷的呜咽。
“嘘，嘘”
孙素衡娴熟的安抚着，瞧着倒像是做惯了的。
“没事了，没事了华安，这是你的房间，很安全，再没人敢来伤害你。”
“华安，孙泰死了。”
李华安的呜咽声停住了，她愣愣抬头，侧首间，是孙素衡冷静漠然的脸，
“死...死了？”
是怎么死的？孙泰是小嘉妃亲自提拔的，她身边最得用的一条狗。
小嘉妃没护着他么？
“我使圣上乱棍打死了他”
孙素衡的话轻柔柔的，边说边抚摸着李华安脑后的长发，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
李华安急跳的心渐渐缓和了下去。
“我还求万岁爷砍掉了他那双脏手，他的头颅和尸身，我叫小圆儿买通慎刑司的太监送去了城外野狗坟”
“他会被野狗吞噬，碎尸万段，生生世世不得往生好死”
“别害怕华安，他再伤害不到你了。”
“还有丽心，她也不会回来了。”
李华安惊讶抬眼，像是第一次认识到这位在她心中单纯活泼的好友似的。
孙素衡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很快收了回去。
转而扶住李华安的肩膀，面上犹豫几瞬，还是凑近了，微微倾身靠近李华安，轻声开口道:
“华安，小嘉妃，她今日很不对劲，不过细想来，或许，或许她更早就不对劲了，华安，你...”
是你做的吗？
但孙素衡没问出口，她不确定这个时机是不是合适，而李华安又是否真的信任到，愿意和她无话不说的程度。
因此质疑的问询渐隐渐消，可下一瞬，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很快回答了她。
“是我”
李华安看着好友，轻声道:“小嘉妃活不了多久了”
“就算她能侥幸不死，待日后，她生产的日子...她，她不会好过的。”
漂亮如晨雾的女孩这么说道，语气笃定，脸上含着一种，几乎是刻骨的，疯狂的仇恨。
再不复当初温柔清冷的模样。
孙素衡看她这样，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像说什么都是高高在上的怜悯，都只会让李华安更痛苦，索性还是不要再说了。
呐呐半晌，也只能低头，小声道:“被发现了，你怎办呢？”
她虽不知皇后的手段深浅，可万岁爷...
能压着他爹当奴才，多少年都不敢贪生妄心的人，这些事，真能瞒得过他吗？
李华安闻言，却捂嘴笑了起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清润动人的模样，孙素衡愣愣地看着，她也回看着孙素衡，眼神却是柔软的，很感激的。
“大约会死吧。”
她这么说道，语气柔柔的。
“但听说皇上是个圣明君主，念及我的父亲和所受苦楚，应当，会留个全尸给我。”
“应该吧，唉，无所谓了”
“有什么关系呢。”
“素衡，我已不在意这些了。”
李华安捋了捋侧边散落的鬓发，一点一点地通着，将它们重又打理的柔顺整洁，束在胸前。
她是个很规矩又爱洁的干净人儿，从闺中起就是这样。
“从我进了这启祥宫起，小嘉妃就开始折磨我，很没个缘由的。”
“我一开始还惶恐，是我哪儿做得不对，惹了她厌烦吗？因此日日揪心，越发小心细致，有时连殿门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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