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端上桌时，梁远清看着冒着热气的南瓜粥和包子，愣了一下：“你早上出门了？”
“嗯，去了趟菜场。”苏和坐下，把豆沙包推到他面前，“趁热吃，中午我给你送饭。”
“不用那么麻烦，中午我在学校随便点点吃的。”
“不麻烦。”苏和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我买了排骨，一会儿炖个汤，中午给你送过去。”
梁远清看着她，无奈地笑了：“好，听你的。”
两人安静地吃早饭，家里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吃到一半，梁远清忽然说：“和和，我们家是不是可以在卫生间装一个扶手？就那种，无障碍用的扶手。”
苏和拿包子的手忽然顿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梁远清，他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为什么要装？”她的声音有点硬，“等我老了，不能扶稳你以后再装！”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话太冲了，她懂他的意思，但她就是不想听他说这种话，不想承认他的身体会越来越需要这些辅助，而那种需要可能会来得比他们想象的都早。
梁远清也愣住了，他看着苏和忽然泛红的眼圈，明白了什么。他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我怕你累。”
“梁远清。”苏和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甲都掐进他手背里，“你听好了，你的事，我永远都不会累！”
她说得斩钉截铁，眼圈红着，但眼神很亮，很坚定：“我不累，也不会觉得麻烦。所以你不用想那些，不用觉得拖累我。”
梁远清看着她，很久没说话，他的手被她握得有点疼，但心里某个地方却软得一塌糊涂，最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好，不装了。”
“不是不装。”苏和松开他的手，低头喝粥，声音闷闷的，“是现在不用装，等真需要的时候，我会去装的，但现在不需要，你自己能行，我也能扶住你。”
梁远清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听你的。”
早饭吃完，苏和坚持要送他下楼。梁远清拗不过，只能由着她。电梯里，他看着她紧紧抓着自己手臂的手，轻声说：“我真的没事了，护腰戴着好多了。”
“我知道。”苏和说，但手没松开。
车停在楼下。梁远清上车前，苏和忽然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开车慢点，注意安全，中午等我送饭。十一点半，准时。”
“好。”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下来，天晴了。
晴天，梁远清的腰应该会好受些，她想着，开始计划着午餐。
至于那些关于“以后”的恐惧，她会陪他一起面对，就像他陪她走过生产时的生死关一样，他们是一体的，是彼此的依靠。
苏和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饭的食材，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像极了生活本身，有时轻，有时重，但总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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