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队伍如黑色的潮水，涌到了布达拉宫巍峨的脚下。哭喊声、叫骂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这座象征着王权的宫殿掀翻。人群中有人高举着文成公主生前使用过的纺车、织布机，还有人捧着狼毒纸抄写的经书，控诉着王室的冷漠无情。
“甲木萨为了我们吐蕃操劳一生，到死都不能风光大葬，还有天理吗？”一个粗壮的汉子声嘶力竭地吼着，他粗糙的手指指向宫门，仿佛要戳破那层金碧辉煌的伪装。
“王室就知道享乐，哪管我们百姓的死活！甲木萨是真正的菩萨，比那宫里的老妖妇强百倍！”一个老妇人声泪俱下，她干枯的手紧紧攥着一把枯萎的雪莲花，那是文成公主亲手栽种的。
“给文成公主一个公道！”一个粗犷的声音嘶吼着，像一把尖刀划破了空气。
“大唐的公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另一个声音附和着，充满了愤怒。
人群中，有人开始往布达拉宫的红墙上扔石头，还有人干脆泼粪，恶臭弥漫开来。叫骂声越来越难听，甚至有人开始编排起赞普和噶钦陵大论的私生活，说他不配辅政监国。
布达拉宫内，噶钦陵大论斜倚在虎皮垫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串蜜蜡佛珠，对宫外的喧嚣充耳不闻。一个侍从战战兢兢地跪在他面前，禀报道：“大论，宫外百姓越聚越多，已经开始冲击宫门了。”
宫殿内，噶钦陵大论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动静，气得脸色铁青。一个大唐来的女人死了，关他什么事？这些刁民，竟然敢围堵布达拉宫，还敢咒骂他！他猛地将手中的金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噶钦陵不耐烦地打断他：“一群刁民！一个汉族女人死了，值得他们如此叫嚣？让她死了干净！”
“一群贱民，真是反了天了！”他怒吼道：“来人，把这些闹事的都抓起来，砍了他们的脑袋！”
一旁的侍女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她知道，大论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谁劝都不好使。
谋士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地上摔碎的金杯，又看了看怒不可遏的大论，心中暗叫不好。
“大论息怒。”他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些百姓都是因为感念文成公主的恩德，才会如此激动。如果我们强行镇压，恐怕会激起更大的民愤。”
“那你说怎么办？”噶钦陵大论没好气地问道：“难道就任由他们这样胡闹下去？”
谋士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大论，民怨沸腾，不可小觑啊。文成公主在民间声望极高，如今她骤然离世，百姓心中悲痛，难免会将怨气撒在王室身上。”
“那又如何？难道还要本论给她磕头赔罪不成？”噶钦陵大论怒气冲冲地说道：“一个外族女人，死了就死了，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吗？”
侍从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再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他们都嚷嚷些什么？”噶钦陵漫不经心地问。
“他们……他们说，文成公主为了吐蕃鞠躬尽瘁，王室却如此薄情，连个体面的葬礼都不给。还说……还说……”侍从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还说什么？”噶钦陵猛地坐直，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还说，大论您辅政监国，不顾百姓死活，是祸国殃民、谋朝篡位的奸臣。”侍从哆哆嗦嗦地说完，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等着噶钦陵的雷霆之怒。
“放肆！”噶钦陵暴跳如雷，一把将手中的佛珠摔在地上，珠子四处飞溅，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些该死的贱民，竟敢如此诋毁本大论！来人，把这些闹事的家伙都抓起来，狠狠地打！”
侍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劝阻道：“大论息怒！现在民怨沸腾，若是强行镇压，恐怕会激起更大的民变啊！”
噶钦陵怒气未消，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难道本论就要任由这些刁民摆布吗？一个死了的大唐女人，竟然让本论如此被动！”
“大论，眼下最重要的是平息民愤。”另一个谋士模样的人上前说道：“不如就给那文成公主办个葬礼，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什么？给那个女人办葬礼？简直岂有此理！”噶钦陵怒不可遏：“本论绝不会向这些刁民妥协！”
“大论，这并非妥协，而是权宜之计。”谋士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文成公主毕竟曾是开国赞普的赞蒙王后，在民间声望极高，如今她突然离世，百姓心中难免悲痛。如果我们置之不理，恐怕会引发更大的动乱。不如顺应民意，为她举办一场隆重的葬礼，一来可以平息民愤，二来也可以彰显王室的仁慈，可谓一举两得。”
“报丧？”噶钦陵冷笑一声：“一个死了的疯女人，还要劳烦本大论去报丧？简直荒谬！”
侍卫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宫外的叫骂声越来越响，甚至有人开始往宫里扔石头，砸在窗户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噶钦陵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走到窗边，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怒火中烧。这些刁民，竟然敢如此放肆！
谋士叹了口气，这大论权力滔天，根本不懂得权衡利弊。“大论，赞普芒松芒赞才刚驾崩四年，新任赞普尚且年幼，如今民心不稳，若是处理不当，恐怕会引起更大的骚乱。不如顺应民意，为文成公主举办一场隆重的葬礼，也好安抚人心，并以幼王赤都德赞名义派人去大唐报丧。这样一来，既可以平息民愤，也可以显示我们吐蕃的宽厚仁慈。”
“安抚人心？哼，本论不需要安抚这些贱民！”噶钦陵大论冷哼一声，但看着宫外越来越多的百姓，甚至有人开始攀爬宫墙，她心中也开始有些慌乱。
“大论，现在怎么办？”另一个侍卫小心翼翼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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