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管道的黑暗比记忆中更加粘稠,如同凝固的墨汁,将五人的身影彻底吞噬。重型防护服的重量压在肩头,每一步都带着沉闷的滞涩感,液压关节运转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在空旷的管道内格外清晰。防护服虽然隔绝了腐臭与酸腐的混合气味,却无法完全屏蔽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甲烷和硫化氢的刺鼻气息透过过滤系统,隐约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面罩显示屏上,有毒气体浓度的数值持续跳动,红色警告灯每隔几秒就闪烁一次,提醒着众人脚下这片区域的致命性。
管壁上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苔藓,混合着变异蟑螂留下的透明粘液,踩上去稍不留意就会打滑。许扬走在最前面,厚重的靴子碾过地面的碎石和虫蜕,发出“咔嚓”的脆响,与远处隐约传来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死亡序曲。他手中改造过的电击矛前端,幽蓝色的电弧不稳定地跳跃着,每一次闪烁都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锈蚀的管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那是变异蟑螂锋利勾爪留下的痕迹;散落的虫尸有的被电焦发黑,有的则被腐蚀性粘液溶蚀得只剩残缺的甲壳,散发出混合着焦糊与腐败的恶臭,令人作呕。
“前方五十米左转,进入三号主干道。”李思桐的声音在头盔耳机中响起,带着电流的轻微杂音,却依旧冷静得如同标尺,“空气成分分析显示,甲烷浓度已达1.2%,硫化氢0.08%,均超出安全阈值,防护服密封性务必保持百分之百!我已经远程锁定你们的供氧系统,一旦出现泄漏,会自动切换备用气瓶。”
许扬微微点头,面罩显示屏上弹出的地下结构图清晰地标注着路线。他将“寂静场”收缩至三米范围,如同一层无形的薄膜笼罩在小队周围——范围越小,压制力越强,也能节省更多精神力。这种精神层面的能力对他而言,更像是一把双刃剑,每一次扩张或强化,都会带来剧烈的头痛,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扎刺。
“队长,左前方管壁有大量新鲜粘液,虫群应该刚经过不久。”走在左侧的守卫阿凯低声提醒,他的头盔灯光照向一处管壁,那里的粘液还在缓缓流淌,反射着冷光,“看起来它们在朝着自爆点聚集,像是在守护什么。”
许扬心中一凛。之前的探测显示,虫群只是被爆炸和原型装置的能量波动吸引,此刻看来,它们的聚集似乎带着某种目的性——难道是西北方向那股冰冷意志在暗中引导?这个念头让他更加警惕,精神感知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
四名守卫紧随其后,分成两组交替警戒:老吴和阿凯在前侧,负责开路和左侧警戒,手中的火焰喷射器喷口微微低垂,燃料表的指针显示余量充足;老周和小马在后方,守住退路,手中的突击步枪加装了穿甲弹,枪口始终对准后方的黑暗,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每个人的呼吸都很沉重,透过通讯器传来均匀的喘息声,却没有一人说话,紧张的气氛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越靠近三号机器人的自爆点,周围的景象就越发惨烈。地面上布满了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块,显然是爆炸冲击造成的坍塌;一些较大的虫尸被爆炸冲击波掀飞,钉在管壁上,甲壳爆裂,绿色的汁液干涸后形成深色的污渍;空气中的焦糊味越来越浓烈,甚至盖过了甲烷的甜腥,面罩的过滤系统已经开到最大功率,却依旧能闻到一丝令人眩晕的气味。
“距离自爆点外围区域还有十米!”李思桐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生命探测仪显示前方有高密度微弱生命信号,数量保守估计超过两百只!其中有三只信号强度异常,推测是虫群中的精英个体,体型和防御性都会更强!”
许扬抬手示意小队停下,呈扇形防御队形散开。他深吸一口气,面罩内的氧气微凉,稍微缓解了精神上的疲惫。他能感觉到,太阳穴的跳动越来越剧烈,精神力的消耗远超预期,但此刻已经没有退路。
“准备行动。”许扬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寂静场’会切换为压制模式,干扰虫群的神经反应,让它们行动迟缓、混乱。老吴、阿凯,你们用火焰喷射器进行扇形覆盖,清理主干道的虫群,注意避开左前方的坍塌区域——原型装置就在那里。老周、小马,你们负责侧翼和后方警戒,用穿甲弹解决漏网的精英个体,绝对不能让它们靠近我。”
“收到!”四名守卫齐声回应,手指纷纷搭上武器的扳机,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许扬不再犹豫,集中所有剩余的精神力,将“寂静场”猛地向外扩张!原本收缩的无形薄膜瞬间膨胀至五米范围,带着强烈的精神压制力,如同冲击波般向前方的黑暗席卷而去。这一次,他没有保留,将“寂静场”的核心效果从“防御”彻底切换为“压制”——这种直接作用于生物神经簇的精神干扰,对智慧越高的生物效果越弱,但对变异蟑螂这种依靠本能行动的生物,却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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