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管道的黑暗,是粘稠得能凝固时间的那种。它不像地面的夜色,还能被星光或篝火撕开一丝缝隙,这里的黑是纯粹的、有重量的,如同浸了墨的棉絮,包裹着人的四肢百骸,吞噬光线,扭曲声音,连呼吸都仿佛能被它吸走。唯一能与之对抗的,只有四盏头灯劈开的四片惨白光域,在无尽的黑暗中艰难地推进,还有呼吸面罩后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在寂静中放大了数倍,显得格外清晰。
李思桐走在最前面,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手中的探测仪经过了临时改造,加装了红外、声波和能量探测三种探头,此刻正稳定地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上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刷新,绿色的波形图跳跃着,记录着周围环境的每一丝变化。他的脚步很轻,刻意避开了淤泥较深的区域,每一步都踩在管道底部相对坚实的凸起处,却依旧难免发出“噗呲”的轻微声响——那是鞋底碾过粘滑淤泥和未知沉积物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中,如同敲在每个人心上的鼓点。
阿明和老陈紧紧跟在后面,两人几乎是肩并肩贴在一起,手臂互相挨着,仿佛这样就能从彼此身上汲取一点勇气。他们手中的强光手电不安地左右晃动,光柱扫过斑驳的管壁和黑黢黢的支管入口,试图驱散光域之外那令人心悸的未知。阿明的手心全是冷汗,手电柄被他攥得发白,他年轻,没经历过太多地下探索,此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对黑暗的恐惧;老陈相对镇定些,但眉头也紧紧锁着,他想起了三年前那次地下探路,两个同伴再也没能出来,此刻脚下的淤泥,仿佛还残留着故人的温度。
两名护卫断后,分别是退伍老兵赵虎和年轻的精锐李明。他们端着加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枪口随着头灯的光束缓慢移动,手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全身肌肉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赵虎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着危险的角落——管壁的裂缝、地面的凹陷、那些如同怪兽嘴巴般的支管入口,他知道,在这种封闭环境里,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灭顶之灾。
空气污浊不堪,即便隔着高效过滤面罩,一股复杂到令人作呕的气味依旧顽固地钻入鼻腔。那气味里混合着陈年铁锈的腥气、污水腐败的酸臭、有机物腐烂的恶臭,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电离臭氧的怪异甜腥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让人头晕目眩。
“湿度87%,甲烷浓度0.06%(临界值0.07%),硫化氢微量0.001%,氧气含量19.2%…空气成分复杂,不建议长时间暴露,预计安全停留时间不超过两小时。”李思桐的声音透过内置通讯器传来,平静得如同在实验室里朗读报告,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他说话的同时,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左手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香烟盒大小的装置,按下侧面的按钮后,熟练地吸附在身旁锈蚀的管壁上——那里相对干燥,且处于主管道的中轴线位置,信号传播效果最好。
装置上的红色指示灯快速闪烁了三下,随后转为稳定的绿色,发出一道微弱的电波。“第一个信号中继器部署完毕,通讯信号强度-52dBm,衰减在预期内,与地面通讯正常。”他简洁地通报,随后继续向前迈步,探测仪的探头始终对准前方和两侧,没有丝毫放松。
管道系统比预想的还要庞大和复杂。他们此刻行走的主干道直径超过四米,四周是斑驳的混凝土管壁,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缝和墨绿色的青苔,有些地方的混凝土已经剥落,露出里面锈蚀发黑的钢筋,如同巨兽暴露在外的骨骼。上方的管壁不时有冷凝水滴落,“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中回荡,如同倒计时的秒针,敲得人心里发慌。
主干道两侧,每隔十几米就会延伸出一条粗细不一的支管,粗的直径能容一人通过,细的只有碗口大小,那些黑黢黢的洞口仿佛通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偶尔有微弱的、不知源头的风声从中传出,如同幽灵的叹息,带着刺骨的寒意。
走了约莫十五分钟,李思桐突然停下脚步,举起了握拳的右手——这是事先约定好的警戒信号。整个小队瞬间静止,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只有探测仪的嗡鸣和水滴声依旧在耳边回响。
“有情况?”赵虎压低声音问道,枪口立刻指向正前方无尽的黑暗,头灯的光柱牢牢锁定了前方二十米的区域。李明也迅速调整姿势,背靠着赵虎,形成交叉警戒,覆盖了后方和两侧的支管入口。
李思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探测仪的探头缓缓转向左侧一处管壁,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整着声波探测的频率。屏幕上,代表环境背景音的绿色波形图突然出现了异常的跳动,一道低频的红色波纹突兀地插入,节奏杂乱,却带着一种持续的震颤感。“非规则震动源,频率1.2-2.5Hz,极低频率…不是已知的生物活动——变异鼠或毒蛾的震动频率在10-50Hz之间,也不是机械活动——旧时代设备的共振频率不会如此杂乱。”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像是…某种结构性的应力释放,比如管道坍塌前的预兆,但更像是…别的什么东西在更深的地底移动,引起的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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