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快地把托盘放在炕沿边一张小凳上,头也不敢抬:“请…请慢用。”说完就慌忙退了出去。
裴琰看着沈林紧张退出的背影,又看了看炕沿上简陋却热气腾腾的饭食。那粟米粥熬得浓稠,腊肉片切得薄而均匀,显然是用了心。
他端起碗,温热的触感透过粗陶传来。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粟米的清香混合着腌菜的微咸,口感朴实却异常熨帖肠胃。
更让他心头微动的是,不知是否太过饥饿,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生机的暖流似乎随着粥水滑入腹中,竟让他疲惫不堪的身体感到一丝被滋养的舒畅。
‘这粥…似乎格外养人?’他不动声色地又喝了一口。
裴五裴七早已饿极,也顾不上许多,端起碗狼吞虎咽起来,连连称赞:“香!真香!大人您多吃点!”
堂屋里,沈家其他人也围坐在炕桌旁开始用早饭。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赵大川闷头喝粥,偶尔抬眼飞快地瞟向西厢方向。
孙河则有些坐立不安,小声问沈秀:“秀姐,那位大人醒了…这…这接下来可咋办?官老爷住在咱家…”
沈秀心中也忐忑,但作为一家之主,她强自镇定:“先别慌。人是老王送来的,咱们尽力救了,也没做什么亏心事。等那位大人好些了,自有分晓。林松,你说呢?”
她看向最沉得住气的三夫郎。
林松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目光沉静:“既来之,则安之。
这位大人气度不凡,佩剑规制非比寻常,应是京中清贵出身,新赴任的官员可能性极大。我们以诚相待,谨守本分即可。祸福…尚未可知。”
他最后四个字说得极轻,却让沈秀心头一凛。
沈宁玉坐在炕桌一角,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周遭的紧张气氛与她无关。
她耳朵却竖着,将爹娘和三爹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三爹果然眼毒。’她心中暗道。
裴琰的身份她早有猜测,如今被三爹点破,更印证了她的判断。
官!还是新赴任的官!带着一身伤和明显的刺杀痕迹流落至此。这简直是天大的麻烦!她现在只想离这位“贵人”越远越好。
空间、灵泉、暖炕、甚至她脑子里那些“超前”的知识,任何一样被官府注意到,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尤其是她这个“女子”的身份,在上位者主导的官府面前,天然就处于弱势。
昨夜救人是形势所迫,如今人醒了,她必须降低存在感。
匆匆喝完碗里最后一点粥,沈宁玉放下碗筷,对沈秀道:“娘,我吃饱了。三爹给的《颜勤礼碑》摹本,我回房临字去了。”
声音清脆,带着孩童完成任务般的乖巧。
沈秀正忧心西厢的事,闻言点点头:“去吧,好好练。”
沈宁玉如蒙大赦,立刻滑下炕,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小房间,从头到尾,目光没有向西厢房瞥过一眼,仿佛那里住着的不是一个可能改变她家命运的“贵人”,而只是一团需要避开的空气。
回到房间后,她缓缓地走到书桌前,轻轻地坐下,准备开始临字。
然而,当她刚刚铺开纸张,提起笔来,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无法平静下来。
她的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一般,不断地在脑海中奔腾,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西厢房那位贵人的模样,冷峻的眉眼,锐利的眼神,还有那身虽然狼狈却难掩贵气的服饰。
她知道自己必须保持低调,可内心深处又忍不住好奇,这位贵人究竟遭遇了什么,为何会在这冰天雪地中险些丧命。
裴琰刚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就透过未完全关严的门缝,瞥见了那个快步走向对面房间的纤细背影。
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细棉袄,乌黑的头发梳成两个小髻,背影单薄,脚步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利落和…刻意?
裴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从裴五裴七的描述中,他知道沈家有这么个小女儿。
按理说,一个十岁的乡下女孩,家里突然住了个受伤的“官老爷”,总会有些好奇、兴奋,甚至害怕吧?
可她从始至终,别说进来探望,连目光都没有投向这边一下。刚才在堂屋吃饭,隔着门帘,他也隐约感觉到那孩子异常沉默。
这种刻意的回避,在裴琰敏锐的洞察力下,反而显得格外突兀。‘怕生?天性淡漠?还是…这家里有什么事,让她需要避开官身之’裴琰心中掠过一丝疑云。
这沈家小女儿,似乎比她那沉稳的三爹和憨厚的猎户大爹,更让他觉得有些看不透。
他收回目光,对侍立一旁的裴五道:“去请沈家主事人过来一叙。”
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息。他需要了解更多情况,关于昨夜,关于这沈家,也关于…。
后院。墨云被安顿在柴草堆上,伤蹄被小心地垫高。
王猎户包扎的技术加上沈宁玉混入灵泉水的清洗,让这匹神驹的痛苦减轻了许多,此刻正安静地卧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周围陌生的人和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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