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刚过,老北京的风就带上了刀子般的寒意。风卷着鼓楼脚下的落叶,旋进烟袋斜街东口时,忽然打了个转,像是撞上了什么无形的屏障,呜咽着散了。
林晚秋拢了拢身上的素色旗袍,踩着青石板路往里走。她是个古物修复师,三天前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烟袋斜街西口的“聚珍阁”里,有一件亟待修复的清代水烟袋,出价极高。她本不是贪财之人,可电话里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蛊惑力,竟让她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
烟袋斜街果然像极了一根横卧的烟袋。东口宽绰,几家古玩店、茶馆、小吃铺热热闹闹地挨着,幌子在风里招摇,透着市井烟火气。越往西走,街道越窄,两侧的铺面渐渐稀疏,青石板路也变得坑洼不平,连阳光都像是被挤得透不进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烟丝和檀香的气息。
走到中段时,人已经很少了。林晚秋看见一家闭着门的烟铺,门楣上的“一品香”三个字漆皮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铺子前的石阶上,坐着一个抽旱烟的老头,穿着藏青色的马褂,手里的烟杆铜锅锃亮,烟圈悠悠地飘向空中,却总也散不出斜街的范围。
老头抬眼瞥了她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姑娘,是去聚珍阁的?”
林晚秋愣了愣,点了点头。
“晚了。”老头吐出一个烟圈,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这时候去聚珍阁,可不是什么好时辰。”
“为什么?”林晚秋忍不住问。
老头磕了磕烟锅,烟灰落在青石板上,竟凝成了一个小小的烟袋形状。他指了指西边的天:“你看这斜街,东口是锅,西口是嘴,这一进一出,吞的是阳间的烟火,吐的是……”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聚珍阁的老板,十年前就死了。”
林晚秋的后背猛地一凉。她想起电话里那个沙哑的声音,想起对方只说让她黄昏时分到聚珍阁,却没提过老板是谁。她攥紧了手里的坤包,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可已经走到这里了,退回去,总觉得心有不甘。她咬了咬牙,冲老头笑了笑:“大爷,您说笑了。”
老头没再理她,重新点上烟锅,烟圈一圈圈地飘着,像是在无声地叹息。
林晚秋继续往西走。街道越来越窄,两侧的院墙高得吓人,青砖上爬满了暗绿色的爬山虎,像是一张张密不透风的网。风穿过狭窄的街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终于,她看见了聚珍阁。
铺子就在银锭桥旁边,果然像个烟袋嘴,小小的门面,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字迹模糊不清。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飘出一股浓郁的烟香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屋里比外面还要暗,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亮着,映着满屋子的古玩玉器。架子上摆着各式烟袋、鼻烟壶、烟具,铜的、玉的、瓷的,琳琅满目,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有人吗?”林晚秋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只有油灯的火苗,在风里轻轻摇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往里走了几步,目光落在柜台后的太师椅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马褂,背对着她,手里正把玩着一根长长的烟袋。烟袋杆是象牙的,烟锅是赤金的,烟嘴是翡翠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是您打电话请我来修复水烟袋的吗?”林晚秋走上前。
那人缓缓转过身。
林晚秋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眼眶深陷,嘴唇发紫,像是死了很久的人。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根象牙烟袋,烟锅里的烟丝,竟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凝固的血。
“林小姐,你来了。”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正是电话里的那个声音。
林晚秋吓得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架子上,架子上的一个瓷烟壶“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盯着那人的脸,颤声问道:“你……你是谁?”
“我是聚珍阁的老板,陈墨。”那人笑了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十年前,我就死在这条街上了。”
林晚秋的头皮一阵发麻,转身就要跑。
“你跑不掉的。”陈墨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凡是踏进这条斜街的人,都得留下点东西。”
林晚秋的脚步像是被钉住了,动弹不得。她眼睁睁地看着陈墨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地上,竟没有一点声音。
“你别怕。”陈墨停在她面前,举起手里的象牙烟袋,“我找你来,不是害你,是想请你帮我修一样东西。”
林晚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柜台的角落里,放着一件残破的水烟袋。烟袋的铜身布满了裂痕,烟管断成了两截,烟壶上的珐琅彩剥落殆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图案——像是一个女人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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