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然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向沈知意微红的脸颊，意有所指地继续说道：“您想啊，每天忙完工作，累得不行，要是看到镜子里自己气色好，皮肤亮亮的，那心情是不是瞬间就能好了很多？这叫什么？这叫自我投资！辛苦工作，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过得舒心一点嘛。”
这番话，说得巧妙至极。
她没有直接说“沈局您该去做美容了”，而是将“保养”提升到了“自我投资”、“对自己好”的高度。
张然的话，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沈知意微醺的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酒，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自我投资是应该的，只是……美容院的消费实在是太高了，我无福消受啊。”她借着酒劲忍不住感叹道。
即使身为局长，她的收入也并非可以让她毫无负担地频繁出入如此高消费的场所。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在国外留学的儿子，开销非常大。
张然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立刻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种“包在我身上”的贴心表情，声音压得更低了：“沈局，这个您完全不用担心！”
她语气热络，“如果您觉得上次体验的效果确实好，值得继续做下去，价格根本不是问题。我跟柳姐那是多少年的交情了，我只要去跟她说一声，以您的身份，她肯定愿意给您办一张最高级别的VIP卡，享受最大力度的折扣！”
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很低”的手势，眼神笃定：“我敢说，折后价绝对能让您满意，关键是，效果和服务绝对不打折，还是柳姐亲自为您服务。这机会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听了张然这番话，沈知意确实动心了。
微醺状态下降低了她理性的防备，而对美丽的渴望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更加强烈。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拿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
然而，多年的身份意识和谨慎的性格，让她在最后一刻刹住了车。
于是，她将杯中剩余的一点红酒一饮而尽，借此动作掩饰了一下瞬间的犹豫，然后放下红酒杯，脸上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嗯，你的心意我明白。”
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避开张然的眼神：“这件事……不急。以后再说吧。”
张然立刻心领神会了。
她知道，领导这是心动了，只是需要个台阶和时间来自我说服。
她不再穷追猛打，立刻笑着接话：“哎，好嘞！您什么时候考虑好了，随时吩咐我就行！”
沈知意带着微醺的惬意，和满脸的荣光回了家。
与往常下班后的疲惫和淡漠不同，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轻盈。
然而，这股春风般的气息，在踏入餐厅的瞬间，微微一滞。
她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可口的小菜，碗筷整齐，甚至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汤。
而江辰，正系着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一盘清蒸鱼。
他也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江辰明显愣住了。
他端着盘子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像是被钉在了沈知意身上。
几天来的冷战和疏离，让他已经习惯了妻子回家时的沉默和低气压。
此刻眼前这个面若桃花的沈知意，陌生得让他心惊，又熟悉得让他心口发酸。
这模样，太像了。
好像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相亲见面时，那个在茶馆门口，穿着素雅连衣裙，看到他时，略带羞涩却落落大方地微笑的沈知意。
那时，她的脸上就有这种光。
江辰喉咙有些发干，他张了张嘴，想如往常一样说句“回来了？吃饭吧“，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今天气色很好。”
这突如其来的赞美，反而让沈知意有些措手不及。
她脸上的春风微微收敛了一些，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鬓发，语气温和：“哦，是吗？可能……今天单位里没有什么烦心事，轻松了点。”
她走到餐桌前，看着一桌显然花了心思的菜肴，又看着系着围裙傻站着的江辰，心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你做的？”她问道，语气平淡。
“嗯，闲着也是闲着。”江辰放下鱼，解下围裙，动作有些笨拙。
沈知意喜欢吃鱼，尤其是鱼脸颊那块最鲜嫩的活肉。
她看着那盘清蒸鱼，蒸汽带着豆豉和葱丝的香气袅袅升起，勾起了食欲。
她用筷子虚点了一下鱼盘，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任性的娇嗔：“我想吃鱼。”
这语气脱口而出后，自己先是微微一愣，这种语气，已经多久没有对江辰用过了？
江辰正因她异常好的气色而心神不宁，闻言，几乎是受宠若惊地连忙答应道：“哎，好，我夹给你，你尝尝，今天这鱼蒸的火候还行。”
他小心翼翼地用筷子拆下鱼脸颊那块最完美的肉，又沾了点盘底的汤汁，伸长手臂，越过半张桌子，想要放到沈知意的碗里。
就在他的筷子即将碰到碗沿的那一刻，沈知意突然抬起头来，目光迷离地看着他。
下午那两杯红酒的后劲，眼前这温馨的晚餐，像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她几乎毫无征兆，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用嘴喂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餐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
沈知意自己被自己这句话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心脏猛地一缩，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比下午喝酒时更红更烫了。
天啊，我到底在说什么？
她下意识地想避开江辰的目光，却发现自己的眼神因为震惊和羞涩而更加迷离，像蒙上了一层薄雾，顿生媚态。
江辰更是彻底僵住了。
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筷子上的那块鱼肉颤巍巍的，差点掉下来。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妻子。
用嘴……喂她？
这种只在热恋时才有过的亲昵行为，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在他们生活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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