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试图触碰她,只是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衣袖,保持着这个让她安心的姿势。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摊开的奏章上,但心思却已无法完全集中。
批阅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一目十行,落笔如飞。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慎重,仿佛怕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会惊扰了她的好梦。翻动纸页时,动作也放得极轻,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后一些,以便让她靠得更舒服,也让她整个人都被他的身影和手臂笼罩在一个更安稳、更避光的小小空间里。
阳光继续西斜,光柱在殿内缓缓移动,最终温柔地笼罩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空气中的尘埃依旧在光柱中舞蹈,时间仿佛真的在此刻驻足。
萧衍偶尔会从奏章上移开视线,低头看她一眼。看她睡得香甜,鼻尖渗出一点点细密的汗珠;看她嘴唇无意识地咂动,像是在梦里品尝什么美味;看她因为热,脸颊泛着更深的粉红,连耳垂都红得透明。
每一次低头,他眼底的柔和便会加深一分。
原来,这冰冷的御座,这空旷的书房,这日复一日批阅不完的奏章、处理不完的政务……也可以有如此安宁,甚至……称得上“温暖”的时刻。
只因为,怀里多了这么一个人。
一个表里不一、聒噪大胆,却又鲜活生动、能轻易牵动他心绪的人。
一个此刻,全然信任地、在他怀中安然入睡的人。
萧衍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她散落在他衣襟上的发丝间,极轻地缠绕。
殿外,德顺屏息静气地守着,听着里面长久不曾传来的、熟悉的批阅声和偶尔的吩咐,心中诧异,却不敢多问一句。只隐约觉得,今日这御书房内的空气,似乎都与往日有些不同了。
而殿内,沈清弦依旧睡得香甜。梦里或许没有江山社稷,没有读心术,也没有那些恼人的试探和令人脸红的亲密。只有一片温暖的黑暗,和一个安稳可靠的怀抱。
直到日影彻底偏西,暮色开始浸染窗棂,一份需要紧急处理的边关军报被德顺小心翼翼地送了进来,萧衍才不得不轻轻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
怀中的人似乎被这细微的动作惊扰,眉头又蹙了蹙,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却并未醒来。
萧衍看着她,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他示意德顺将军报放下,然后,极其缓慢地、尽量不惊动怀中人地,调整了姿势,单手展开军报,迅速浏览起来。
眉头重新蹙起,眼神恢复了帝王的锐利与冷静。
只是,那环着她的手臂,始终未曾松开。
暮色渐沉,天边最后一抹瑰丽的霞光也悄然隐去,乾元殿书房内烛火次第亮起,驱散了角落里的昏暗,却也在书案周围投下更浓重、更摇曳的影子。
萧衍单手展开那份加急的边关军报,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其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与附着的地形简图。方才萦绕在眉宇间、因怀中安睡之人而生的那点柔和,在接触到军报内容的瞬间,便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锐利、冷凝与不容错辨的沉重。
北境戎狄异动,小股骑兵频繁袭扰边镇,虽未酿成大祸,但种种迹象表明,其王庭内部似有集结兵力之兆。镇守大将的奏报措辞谨慎,但字里行间透出的紧绷与请旨增援的急切,萧衍一目了然。
天下未靖,四境不平。他肩头担着的,是万里河山,是亿万生民的安稳。片刻的温情与宁静,终究只是这沉重皇权生涯中,偶然偷得的一隙光阴。
他眉峰紧锁,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握着军报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大脑已飞速运转起来,北境驻军布防、粮草辎重、将领能力、可能的变数……一项项在脑海中清晰罗列、权衡。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于军国大事之时,怀中那份温软的重量与均匀清浅的呼吸,却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固执地牵扯着他的一部分心神。
沈清弦似乎被那纸张的细微声响和他身体无意识的紧绷惊扰,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一声,眉头微蹙,在他颈窝处又蹭了蹭,仿佛在寻找更安稳的姿势。她搭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也无意识地收拢了些,指尖轻轻揪住了他衣袖的一角布料。
这依赖的、全然信任的小动作,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萧衍专注于边境烽火的心湖里,漾开一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他批阅奏章、处理紧急事务时,习惯绝对的安静与专注,厌恶任何干扰。可此刻,怀中人的一点细微动静,却奇异地未能引动他丝毫的不耐。反而,那真实的、带着体温的依偎,像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他从那冰冷肃杀、关乎千万人生死的军情思虑中,短暂地、温柔地拉回这方寸之间的暖意里。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与责任,在他心中无声地碰撞、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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