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B拳馆，办公室。
窗外传来阵阵吆喝声，是楼下的兄弟们在打沙包。
办公室内却格外安静，只有茶壶里热水翻滚的轻微咕噜声。
林耀东坐在沙发上，看着大佬B难得亲自泡茶，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位前老大今天的态度太客气了，客气得让他有些不自在。
林耀东还是习惯他嘻嘻哈哈的样子。
这么多年了，两人之间早就不需要这些虚礼。
可今天，大佬B从进门开始就透着股正经劲儿，连泡茶的动作都比平时认真几分。
林耀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大佬B。
他穿着件普通的灰色运动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又带着点欲言又止的犹豫。
难道真是想让我帮忙安排他那两个孩子进贵族学校？
林耀东心里暗暗猜测。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越想越觉得靠谱。
大佬B这些年，但凡吃饭喝酒，三句话不离他家那对儿女。
什么“以后可不能让孩子走咱们的老路，打打杀杀，有今天没明天”，什么“我要让儿子当律师，女儿当医生”，这些话林耀东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想着。
大佬B已经把茶叶扔进紫砂壶，热水一冲，第一泡就倒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端到林耀东面前。
大佬B的茶艺确实不怎么样。
不，他就没茶艺.....
“来，阿东，喝茶~~”
林耀东接过茶杯，看着那颜色偏深的茶汤，心里叹了口气。
他端起茶杯，一口闷了下去。
一个字：苦。
那种涩得让人舌头发麻的苦。
林耀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强忍着才没把茶水吐出来。
他实在搞不懂，大佬B这些年是怎么喝得惯这种茶的。
明明赚了不少钱，整天也闲得蛋疼，有空去跟街边的阿公学学怎么泡茶不行吗？
非要自己捣鼓....这头泡茶是真要命.....
喝完茶，林耀东看似随意地把茶杯放在了座椅的扶手上，而不是茶几上。
这个小动作的意思是：不用续杯了，谢谢。
“B哥，有话直说吧，你知道我的，能帮忙肯定帮....”
大佬B见他喝了茶，脸上才露出笑容，终于开口说正事：“是有点家里的事要跟你说……”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也知道....我家那两个衰仔衰女到了升小学的年纪……”
林耀东点点头，等着下文。
“我想让他们去德瑞国际学校。”大佬B说出这句话时，眼神里带着期待。
“但是吧，我的名声……唉，我这张老脸，在那个学校里已经挂了号了。人家肯定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怎么可能让我两个孩子去那里上学？太远的学校我又不想送，孩子还小，每天跑那么远，受罪啊。”
德瑞国际学校，港岛有名的贵族学校，英德双语教学，IB课程强校。
能进去的孩子，家里非富即贵。
以大佬B的身份，确实很难被那种学校接受——就算他现在有钱了，在那些上流社会的人眼里，也不过是个混混头子。
“你现在不是铜锣湾的区议员了嘛~~”大佬B看着林耀东，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我就想，你能不能帮忙说句话？你在那边应该有熟人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林耀东心里暗笑，果然跟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他二话不说，直接点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哈哈~~阿东还是你办事爽快！”大佬B一听这话，脸上的凝重瞬间烟消云散，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现在确实什么都不缺了。
钱有了，地位有了——虽然是混社团的，但好歹也是洪兴的堂主，在铜锣湾这一亩三分地上，谁见了他不得叫声“B哥”？
唯一操心的就是一双儿女的前程。
现在这件事也有了着落，他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林耀东笑着奉承：“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这点事B哥你打个电话来说一声就行了，还用得着亲自泡茶？”
他这话半真半假。
真是的是，帮大佬B这个忙确实不难；假的是，他知道大佬B今天找他来，绝不只是为了这件事。
果然，大佬B的笑容慢慢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林耀东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确实还有一件事……”
两人对视了几秒。
“阿东，我想退了。”
“？？？”林耀东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退？
退什么？退出江湖？
“B哥，你的意思是……”林耀东试探着问，“退出江湖？”
“没错。”大佬B郑重点头。
“B哥....”林耀东想说什么，却被大佬B抬手打断。
“阿东，你先听我说完。”大佬B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这件事我仔细考虑过了，不是一时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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