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万闽文终于缓过来。
有些疲惫地抬眼看厉寒声，眸光里闪过不明思绪，似悔恨，似怨念……
唯独没有昔日的温情。
厉寒声退回沙发坐好，染上怀念的眸子，变回古井无波，不带任何感情，冷冷的，冰冰的，好像刚才那丝不忍是错觉。
“咳咳……没错，你母亲是我让杀的，你外婆也是我……你现在是不是很恨我？恨不得杀了我为她们报仇？哈哈哈……”
笑过之后，万闽文的表情变得很平静。
低头的看着扶手上的手，手指在扶手慢慢摩挲。
他想起那个微凉的下午。
下人匆匆跑来告诉他，说女儿回来了。
他和倭国暗线高层刚刚谈完话，意外从倭国高层那里得知，万字商会背后的神秘是他的女儿——万美玲。
他带着这份意外之喜回到宅子。
以为外孙是和女儿一起回来的，他在宅子找了个遍都没找到外孙的影子，带着满心疑惑去了女儿的院子。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她与妻子商量怎么去举报他。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慌，不是害怕，是恨，是怒！
她们明明是他最亲近的人，为什么要选择背叛他？
他不明白。
从他祖父起，万家就在与倭国人合作。
战乱年间，父亲更是倭国军皇亲点的大使。
这让万家享受了别人遥不可及的特权，在那个年代混得如鱼得水。
在倭国战败后，万家从明面上转到暗地里，一直秘密与倭国联系。
可这些事他从未在妻女面前暴露半分。
女儿又是从何得知？
他站在门外将她们的谈话听了大半。
“美玲，你说的这些事确定都与你父亲有关吗？”万夫人轻声问道。
万闽文是她的枕边人，自己的丈夫是什么样，她怎会不清楚。
只是她一直不也很相信罢了。
“妈，我知道时也不敢相信，我的父亲在我心里一直是一个爱家爱国的好男人，这些卖国求荣的事应该与他八杆子打不着。可……我对它多方查证，一样样证据摆在面前时，我……不得不信！”
万夫人轻轻抚过女儿紧急的眉眼。
她明白她的痛苦，因为……她曾经经历过。
无数个夜晚，她曾辗转反侧，却无法做出决择。
她不是不明白家国大义，只是她把个人小爱看得比大爱更重。
如今女儿却坚定地选择大爱。
她比自己有勇气。
万夫人叹了一口气，“那些证据你带了吗？”
万美玲点头，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封厚厚的信封。
万夫人把女儿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目光慈爱，语气轻柔：“美玲，坐今晚的火车回家去，好好陪着寒寒长大。”
她把信封放进一个小木盒里。
“你放心，你想做的事，妈会帮你做，以后……万家的事，你就别掺和了。你爸很爱你的，他只是做错了选择，你不要恨他。
厉家……不是个好归宿，有机会，你就带着寒寒离开。去国外，无论哪个国家，都比在华国好。”
万夫人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从里拿出一份开户证明。
“这是我以寒寒的名义在瑞国开的户，不多，应该够他将来娶媳妇儿。将来有机会你就告诉他，这是外婆给他存的老婆本。”
万夫人把文件放在万美玲手上，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
万美玲看着母亲遗言似的交代，心里止不住的疼，眼泪不停滑落。
万夫人心疼地给女儿拭去眼泪，动作很轻很柔，带着母亲对孩子的眷念。
万美玲哭得更凶了。
万闽文脸上回家的喜悦已经敛去，只剩冰冷的寒意。
他转身离去，再回来时脸上重新染上了笑意，手上提着妻子爱吃的烧鸡。
管家上来接过他手上的东西。
“太太呢？”
“太太在厨房做菜，说今天难得高兴，要亲手做几道老爷爱吃的菜。”
管家下去后，万闽文脸上的表情变得阴鸷。
他定定的看着厨房方向。
一两分钟后，他才向书房走去。
万美玲了万夫人的话连夜坐火车返回香江。
只是她刚到鹏城附近时就被人打晕带走了。
再次醒来，她被人绑着扔在一处地下室里，接连几天，每天都有人定时给她送上吃喝。
她不知道绑她的人是谁。
只是再次与万闽文相见时，已是十天后。
她看到曾经意气风发的父亲，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进来。
“爸，您的腿……”
万美玲满脸惊愕。
怎么会这样？
而万闽文则是冷冷的睨了她一眼。
父女对视半晌。
万美玲毕竟在商场浸营多年，大概已经猜到什么。
她哑着嗓子问道：“妈呢？”
万闽文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一僵，而后嗤笑一声，“死了。”
声音很平静，仿佛他说的死了的那个人与他毫无关系。
万美玲泄力般瘫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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