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那把椅子上坐着秦瑶的母亲。
银白头发,藏蓝旗袍,端端正正的,跟旁边哭得稀碎的王秀莲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司仪站在主台正中偏左。
老头,六十多岁,藏青中式长衫,银灰短发一丝不苟。
圈里公认的金嗓子,主持过上百场顶级婚礼的那种。
嗓门是从丹田来的。
浑的,沉的,每一个字砸在殿砖上像敲铜钟。
“一拜天地——”
宫灯的火苗齐齐晃了一下。
弯腰。
林晚弯得太猛了,领口往前垮了一截,胸前那朵大红绸花差点怼在地上。
秦瑶弯了标准的三十度,珠串垂下来晃了两下,铃铛轻轻叮了一声。
起身。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
面朝太师椅。
王秀莲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
纸巾揉碎了攥在手里,黏在指缝间。
她看见林晚转过来,嘴唇一瘪,右手使劲按着胸口,跟心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样。
林晚弯腰。
腰弯到一半——
响了。
不是唢呐。不是鞭炮。不是宫灯灯芯炸裂的声音。
是——
“大西瓜,圆又圆——”
最大音量。
外放。
整个承天殿。
林晚的脑子里那一瞬间只有一个念头。
它不是。
它是。
宝宝巴士。
Remix版。
低音鼓点咚次咚次地震着殿柱,儿童合唱团的嗓子从蜡烛缝里钻进藻井,再从藻井弹下来,全殿立体环绕,杜比级别的。
声源在王秀莲身上。
她今天穿旗袍没口袋,手机塞在外面套的薄开衫兜里。
兜太浅,手机半截露在外头,喇叭口冲着殿厅。
音量是她上午自己拧到最大的——怕漏接亲戚的电话。
王秀莲的身体僵住了。
哭声断了。
眼泪黏在脸上来不及掉。
她的表情在零点几秒里从感动切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切成了惊恐。
“这——”
手往兜那边摸。
林晚的腰卡在弯了一半的四十五度角上。
上不去。下不来。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肉眼可见地往上爬,耳根、耳廓、脸颊,一路烧到发际线。
脑子里面不是空白。
脑子里面很热闹。
脑子里有一万只土拨鼠同时从洞里探出脑袋,张嘴,尖叫。
但身体不听使唤了,维持着鞠躬的姿势定在那,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全场死寂。
两百多号人,没一个出声的。
十二支唢呐都停了,老艺人们举着唢呐,腮帮子鼓着,愣是吹不下去。
“宝宝爱吃大西瓜——”
第二句了。
王秀莲终于摸着手机了。
手抖着,指头在屏幕上划——没划开。指纹让汗泡了,不认。
换了个手,还是不行。
她急了,按了一下侧边的键。
免提开了。
“甜甜的,沙沙的——”
声音直接翻了一倍,从免提喇叭里弹射出去,打在太师椅的红木靠背上反弹回殿厅。
全殿再次遭到精确打击。
周曼站在左侧前排,右手捂住了脸,五指大张,从指缝里往外看。
嘴型是三个字。
苏小小坐在伴娘席上,棒棒糖咬到一半不动了,粉色伴娘服裙摆底下的脚在轻轻发抖——不是害怕,是憋笑憋到腿哆嗦。
唐糖双手捧着脸,指缝间露出来的半截嘴是歪的,梨涡深得快能塞进一颗松子。
顾清寒坐在右侧前排。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皮跳了一下,嘴角往右边抽了一回。
她的手搁在膝上,食指关节捏白了。
角落里江映月端着白水杯,杯沿贴在下唇上,水没喝进去。
表情一丝没动。
像在复听一段尸检录音。
沈知意合上了那本线装书。
无框眼镜后面那个不疾不徐的笑深了半度。
楚云歌靠在廊柱上,烟杆从指间滑下来,她捞住了。
肩膀在抖。
没出声地抖。
“大西瓜大西瓜就是好——”
两百多号人在宝宝巴士remix的洗礼中集体石化。
王秀莲终于把电话挂了。
手机屏幕黑了。
音乐断了。
安静。
但跟刚才的安静不是一个品种了。
之前的安静是敬畏。
现在这个安静是——全场两百多号人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接下来的人生。
王秀莲攥着手机,脸通红,眼泪还挂着,嘴哆嗦。
“这、这是你二姨打的电话我——”
声音越来越小。
林晚还保持着四十五度鞠躬。
血全涌在头顶上。太阳穴的血管跳得头皮发麻。
土拨鼠尖叫完了。
脑子死了一秒半。
重启用了两秒。
她把腰直起来。
然后重新弯下去了。
规规矩矩地,对着太师椅上的王秀莲,弯腰,鞠了一躬。
直起身来。
面不改色。
好吧,改了,耳朵还是红的,红得发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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