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比剧组化妆间的定妆喷雾还呛。
林晚坐在VIP病房门口的塑料椅子上,左手绑着夹板搁在膝盖上,右手捏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背靠着墙,脖子仰成一个不太舒服的角度。
秦瑶在里面。
左手腕扭伤,右膝盖擦掉了一块皮。医生说不严重,挂两瓶消炎的就能走。秦瑶自己也觉得不严重,进病房之前还在骂,说她堂堂影后被一堵破墙搞进医院丢不丢人。
但林晚不敢走。
不是不想走。是腿不听使唤。从片场到医院这一路,她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软趴趴地靠在救护车的担架旁边,手指头一直在抖。现在坐在走廊里,抖倒是不抖了,但屁股像被人用502粘在了椅子上,站不起来。
她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看了一眼。秦瑶躺在床上,左手腕缠着绷带,输液管从手背上扎进去,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大波浪的头发铺在枕头上,脸色有点白,但嘴没闲着,正在跟护士说她要换一瓶不含葡萄糖的。
嫌胖。
林晚在心里骂了一句“有病吧”,然后低头摸了摸自己绑着夹板的手指。
江映月给她接回去的那两根,现在还是肿的,弯一下就疼得嘶气。
她正盯着自己的手指头发呆,走廊尽头传来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不是一个人的。
是四个人的。
林晚抬起头。
顾清寒走在最前面。黑色西装换了一件新的,但领口的扣子系得比平时松了一颗。金丝边眼镜推到了鼻梁正中间,表情冷得跟医院冷柜似的。陈曦跟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换了一部新手机——旧的那部已经碎成了艺术品。
苏小小走在顾清寒右侧。白色卫衣,兜帽没戴,妹妹头梳得整整齐齐,嘴里没含棒棒糖。这是林晚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见她嘴里是空的。两只手缩在袖子里,脸上的梨涡也不见了,嘴唇绷成一条线,看着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江映月在左侧。白大褂,右手兜里塞着一双乳胶手术手套,步子又稳又匀,像在医院走廊里比在片场更自在。
最后面是沈知意。棉麻长裙,无框眼镜,左手端着一只白瓷杯——她在医院里都自带茶具。杯里的茶冒着热气,走了一路一滴没洒。
四个人。一排。
气场压下来的时候,走廊里一个推着药品车的小护士“咯噔”一下刹住了,看了看这边,又看了看那边,默默掉了个头,推着车往反方向走了。
林晚握矿泉水瓶的手紧了一下。
她脑子里那个吐槽系统“嗡”地上线了:就这阵仗,上朝都够用了。
“林晚。”
顾清寒先开口。声音不大,走廊里的回声把每个字打磨得又干又硬。
她在林晚面前三步的位置停下来。没坐,没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手怎么样。”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用问号装的。
“还行。”林晚晃了晃夹板。“医生说一周就好。”
“我问的不是一周。”顾清寒的目光扫过那两根肿成小胡萝卜的手指。“是现在。”
“现在也还行。”
顾清寒没接话。她从陈曦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袋,抽出来一沓打印纸,搁在林晚旁边的空椅子上。
“秦瑶的医疗费、误工费、剧组安全事故的索赔方案。”她的手指在那沓纸上点了一下。“我全出了。”
林晚看着那沓纸。抬头看顾清寒。又看那沓纸。
“你出秦瑶的医疗费?”
“她在我投资的剧组受伤,理应由投资方承担。”顾清寒的语气平得像念年报。“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跟我回酒店。”
四个字,没有尾音。
林晚嘴角抽了一下。
苏小小忽然往前迈了半步。
“林晚姐姐。”
这个称呼不一样。不是之前黏糊糊的“姐姐”,是把姓带上了的、带距离感的“林晚姐姐”。林晚心里“咯噔”了一声。
“小小想问姐姐一个问题。”
苏小小的声音还是软的,但软里面有根刺,竖着的那种。
“那天排球砸过来的时候——”
林晚一愣。
停工的第二天,剧组几个工作人员在空地上打排球解闷,她在旁边改本子。球飞歪了,直奔人群。当时秦瑶拄着拐站在她左边两米,苏小小蹲在她右边一米半的位置翻手机。
球砸过来的时候,她扑过去把秦瑶推开了。
“姐姐为什么先推秦瑶姐姐?”苏小小的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小小离姐姐更近的呀。”
语气是委屈的。用词是精准的。
林晚张了张嘴。
“那个……球的方向是朝左边飞的……”
“球是弧线。”江映月忽然开口了。
她从白大褂兜里掏出那双手术手套,慢条斯理地套在手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往下撸,乳胶贴合皮肤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我看了现场录像。球从右上方飞出,抛物线落点在你正前方偏左一点五米。你起身的瞬间重心完全倒向左侧。”她把手套口弹了一下。“身体朝左倒,说明你的第一反应是护住左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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