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帝都法医鉴定中心。
林晚觉得自己像是被打包送进了地狱的十八层半,还是带强制险的那种。空气里弥漫着混合了消毒水和某种未知有机物的刺鼻气味,这味道仿佛长了无数只小手,粗暴地钻进她的每一个鼻腔细胞,疯狂蹦迪。
周曼把她送到门口,像个送孩子上刑场的冷酷家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件崭新的白大褂扔给她,语气不容置喙:“换上。摄像头已经提前布置好了,微缩针孔,不影响江法医工作。记住,24小时直播,你现在代表的不是你自己,是我的年终奖金。敢撂挑子,我就把你切片当标本。”
说完,这位魔鬼经纪人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林晚一个人在冰冷的走廊里,抱着那件白大褂瑟瑟发抖。
推开解剖室沉重的金属门,那股气味瞬间浓烈了十倍。林晚强忍着翻江倒海的胃液,看清了里面的景象。整个房间都由冰冷的不锈钢和白色瓷砖构成,亮得晃眼的无影灯下,江映月已经换好了深蓝色的手术服,戴着口罩和手套,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睛。
她那头利落的狼尾短发显得愈发干练,正站在一张不锈钢解剖台前,用镊子调整着什么。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此刻正以一种极度严谨和稳定的姿态,进行着某种精细操作。这双手,昨天还拿着裁纸刀对着苹果,今天就换成了真家伙。
“迟到三分钟。”江映月没有抬头,沉闷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换衣服,消毒。”
林晚手脚僵硬地穿上白大褂,在消毒池里用刷子把自己的手搓得快秃噜皮了,才磨蹭到解剖台边。当她的目光落在台子上那个金属托盘里时,她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托盘里,一颗暗红色的、尚带着淋漓血迹的……心脏,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大小和成年人的拳头差不多,上面还连着几根粗壮的血管。
“猪心。”江映月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仿佛看穿了林晚脑子里正在上演的恐怖片。“今天没有尸体送来,用这个练手。你的任务,把它从中间精准地剖开,不要弄断冠状动脉。”
她将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递到林晚面前。
林晚看着那颗还在微微渗血的东西,感觉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给猪大哥跪下。她下意识地转身就想跑,肩膀却被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江映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手上的力道不大,却像一把铁钳,让她动弹不得。
“跑了,合同违约金三千万。”江映月的声音近在咫尺,像贴着她耳后响起的冰冷判词。
林晚的逃跑意图瞬间被这串天文数字给掐灭了。她僵在原地,欲哭无泪。
角落里,一个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微型摄像头,正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幕。
【AWSL超话实时动态】
【L】:开播了开播了!卧槽!上来就这么刺激吗!真的是解剖室啊!晚崽那脸色白的跟墙一样!
【L】:江法医好帅啊啊啊!她按住晚崽肩膀那个动作!我人没了!这是什么强制爱剧情!晚崽快跑!法医姐姐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下一个标本!
【L】:楼上的别瞎说,那是猪心!我学医的,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让一个社恐去切猪心,周扒皮你是魔鬼吗?!
【L】:我怎么觉得晚崽快哭了……她手抖得跟手机开了震动模式一样,这刀能拿稳吗?别切到自己手啊!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起,解剖室里的林晚也正处在灵魂出窍的边缘。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存款和周扒皮的年终奖,今天这颗猪心,她切也得切,不切也得切。
深吸一口气,那股福尔马林的味道差点把她直接送走。林晚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一丝豁出去的悲壮。她颤抖着接过手术刀,对着托盘里的猪心,开始了她独有的林氏心理建设大法。
“猪大哥,你别怕,我手很稳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一本正经地念叨着,“想你生前也是一头无忧无虑的佩奇,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为我国的猪肉市场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今天能躺在这里,成为我职业生涯的第一刀,是你猪生的荣耀。”
“你放心去吧,我会把你切成最漂亮的形状,对称、工整,符合黄金分割定律。保证不负你这一世的英名,不让你死得不明不白。阿门……不对,阿弥陀佛。”
江映月站在一旁,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这个精神失常的助理进行着最后的祷告。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嘲笑,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甚至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趣味。
一番碎碎念后,林晚的情绪似乎真的稳定了不少。她握着手术刀的手,虽然依旧有些抖,但下刀的瞬间,却意外地精准而果断。刀尖划开组织,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刀尖和那颗猪心上,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解剖台。
江映月看着她利落切下的第一刀,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那是一种外行绝对看不懂的专注,一种在极度恐惧下迸发出的求生本能,竟然让她的动作有了一种奇异的稳定感。就像在悬崖边走钢丝,因为害怕掉下去,反而每一步都踩得无比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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