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喝了一口酒，像是需要一些勇气。
“所以我选了法医。”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逝者不会说谎，他们的身体会留下最后的真相。我守护的，是真相，是规则。是生与死的边界。”
林晚终于明白了。江映月选择法医，不是因为冷漠，恰恰是因为她对生命有着最极致的敬畏和最深刻的无力感。她无法面对治疗过程中的不确定性，所以选择去守护那个已经尘埃落定的、绝对的“结果”。
而她在实验室里研究的，恐怕也正是这条“边界”本身。
那份执着与专注背后，是一份沉重到令人心疼的、孤独的责任感。
林晚伸出手，越过茶几，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江映月那只放在膝盖上的、冰凉的手。
江映月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映月，”林晚的声音柔得像水，“守护边界很辛苦，也很孤独。但现在，我们有了一个宇宙。在这里，你不再需要独自承担一切了。你的研究，你的守护，可以成为我们这片星海的基石，会有无数人，和你一起去探索那条边界。”
手心里的那只手，起初是冰冷而僵硬的。但在林晚温暖的包裹和轻柔的话语中，那份僵硬，似乎正在一点点地融化。
江映月没有说话，但她反手，用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地、却异常坚定地回握住了林晚。
那一刻，林晚感觉到，包裹着这位高冷法医的那层最坚硬、最冰冷的理性外壳，仿佛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有某种温热的、名为情感的东西，正从那道裂缝里，缓缓地流淌出来。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握着彼此的手。窗外的夜色与室内的烛光交融，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映月松开了手。她站起身，脸上那股紧绷的疲惫已经消散无踪，恢复了往常的清冷。
“我该回去了。”她说。
“我送你。”林晚也站起身。
走到门口，江映月在换鞋的时候，忽然从卫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通体黑色的U盘，递给了林晚。
“这是什么？”林晚下意识地接过来。
“一些前瞻性生命科学数据，和我整理的一些构想。”江映月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她抬眼看着林晚，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映着林晚身后温暖的烛火，“对‘北冥宇宙’未来发展，可能有用。加密了，密码是你的生日。”
说完，她没有再多做解释，拉开门，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林晚一个人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带着江映月体温的U盘，心脏被一种巨大的暖流包裹着。
她知道，这小小的U盘里，装着的不仅仅是冰冷的数据。
更是她的生命坚盾，向她敞开的第一扇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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