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你是不是打算在家里发霉长出蘑菇来，然后开直播卖蘑菇！”
周曼的咆哮声几乎要刺穿手机听筒，震得林晚耳朵嗡嗡作响。她把手机拿远了点，看了眼窗外，阳光正好，唐溪正在院子里跟顾清寒新买的扫地机器人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曼姐，我在体验生活，寻找创作灵感。”林晚有气无力地辩解，眼睛却舍不得离开院子里那一小一大两个身影。
“我信你个鬼！你家的扫地机器人都要比你有事业心！”周曼在那头深吸一口气，背景音里传来她猛拍桌子的声音，“上次公益直播的热度还在，几个S级的综艺都在敲你的档期，你现在给我装咸鱼？赶紧给我滚回工作室！”
挂掉电话，林晚长长地叹了口气。唐溪举着一根树枝，像个小指挥家，对着扫地机器人发号施令：“冲啊！去抓住那个坏蛋！”
顾清寒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鲜榨橙汁，递给玩得满头大汗的唐溪。她看到林晚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周曼的电话？”
林晚点了点头，蔫头耷脑：“她说再不回去上班，就要把我的丑照大头贴从她手机背后撕下来，换成财神爷。”
这威胁可太致命了。
顾清寒沉默片刻，走到林晚身边坐下，那股清冷的木质香气瞬间安抚了林晚有些焦躁的心。
“工作是你的价值体现，”顾清寒的声音很平稳，“溪溪也需要看到，她的妈妈们不只是会陪她玩积木，更是在各自领域里闪闪发光的人。”
林晚的心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她转头看着顾清寒，对方的丹凤眼里是她熟悉的理性和坚定，但又多了些别的东西。
第二天，林晚“滚”回了工作室。
一进门，周曼就把一沓厚厚的策划案拍在她桌上：“看看！这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给你做的职业规划，下个季度的目标是——成为带货界的一股清流，知识付费领域的泥石流！”
林晚翻开一看，从选品策略、直播话术到粉丝互动，细致得令人发指。她忽然觉得，周曼这个人虽然嘴巴像机关枪，但她手机背后贴着自己丑照大头贴的行为，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工作重新回到了生活的重心，忙碌的节奏像是上了发条。但林晚发现，一切又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每天中午，她都会雷打不动地抽出半小时，跟幼儿园的唐溪视频通话。
“妈妈，今天美术课老师夸我了，说我的画很有想象力！”视频那头，唐溪举着一幅画，上面画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火柴人，头上顶着一个黄色的皇冠，旁边是一个长头发的火柴人，正在放声大笑。
林晚看着那幅画，笑得前仰后合：“这是你顾妈妈和我吗？”
“对呀！”唐溪一脸骄傲，“顾妈妈是国王，你是……爱笑的女王！”
与此同时，盛世集团三十八层的总裁办公室，气氛严肃得能结出冰来。
“顾总，这是最新的成本优化方案，预计可以削减百分之十五的非核心业务开支，主要涉及……后勤与员工福利部分。”市场总监正战战兢兢地汇报。
顾清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方案的最后几页。她没有立刻表态，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我让你研究的，关于‘员工幸福感与企业长期价值增长关联性’的报告呢？”
市场总监愣住了，冷汗都下来了。这跟成本优化有什么关系？
“我……”
“一个无法保障员工幸福感的企业，其人才流失率和创新力衰减的隐性成本，远高于省下来的这点福利开支。”顾清寒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方案打回去重做。核心原则是，不能以牺牲员工对企业的归属感为代价。”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几个习惯了顾清寒雷厉风行、唯数据论的老臣子面面相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总裁助理陈曦站在顾清寒身后，面无表情，心里却在疯狂刷屏：天哪，顾总自从开始研究《儿童心理学》，整个人都散发着人性的光辉！
她默默打开自己的工作备忘录，将每天下午四点半到五点半的时间标红加粗，备注：【总裁亲子时间，优先级SSS+，期间天塌下来也请自行处理。】
这天晚上，林晚因为要敲定一场重要直播的细节，加班到了深夜十一点。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轻手轻脚地打开家门，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然后，她就看到了让她心头一软的一幕。
宽大的沙发上，唐溪像只小猫一样蜷在顾清寒怀里，睡得正香，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而顾清寒，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女总裁，此刻也歪着头睡着了，身上那件质感极好的丝绸睡衣被压出了几道褶皱。她的手还维持着一个捧着书的姿势，一本摊开的绘本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
林晚走过去，捡起那本书——《晚安，小熊》。书页里，好几个地方被顾清寒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画出了重点，旁边还有她用隽秀字迹做的批注：“此处可引导孩子思考友谊的意义”、“这个情节可以讨论分享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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