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提他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月月，我今天下午要出去一趟，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了，你不用等我。”
苏淡月点点头：“嗯，那你注意安全。”
夏萌没再说什么，起身回了卧室，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下来。
苏淡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茶几上那杯夏萌没喝完的牛奶端起来，放进了厨房水池里。
她站在水池前，把袖口往上推了一小截，露出右手手腕内侧那几道浅红色的指痕。
她低头看着那些印记，指腹轻轻贴上去，感受着皮肤下残留的那一点点按压感，像是某个人掌心的温度和力道还停在那里，没有完全散去。
她把袖口放下来，遮住手腕，转身走出厨房。
下午两点多，夏萌收拾好出门了，化了全妆，穿了条新买的短裙，高跟鞋踩得噔噔响。
她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苏淡月一眼：
“月月，我走了啊，晚上可能不回来了，不用等我。”
“嗯，好。”苏淡月从沙发上抬起头，冲她摆了摆手。
门关上之后，整个屋子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隔着一层玻璃，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的世界。
苏淡月在沙发上坐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她站起身，回到自己房间。
她感觉还是很困。
昨夜半睡半醒的，压根没睡好。
还是先补补觉吧。
...
苏淡月回房间补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的白昼过渡到暖橘色的黄昏，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脑子还有点沉，像是被酒精和睡眠交替碾压过的面团，还没完全发酵起来。
她翻了个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现在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
她竟然睡了快七八个小时。
苏淡月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开着。
暖黄色的光线从天花板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柔和。
茶几上多了一个纸袋，白色，提手处系着深蓝色的丝带，像是从什么精品店里拎出来的。
纸袋旁边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水，杯沿干净，显然是新倒的。
她愣在走廊口，花了两三秒才把视线从那个纸袋上移开，然后落在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身上。
谢渊坐在那张米白色的布艺沙发里，长腿交叠，姿态松弛。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没有系到最上面那颗，露出一小截喉结下方的皮肤。
他听见开门声，偏过头来看她。
四目相对。
苏淡月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她飞快地低下头，假装没看见他，转身就往浴室方向走。
步子又快又急，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一只被惊到的小动物在仓皇逃窜。
她拧开浴室的门，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门锁咔哒一声落下。
她背靠着门板，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怎么又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着头看着水池里干涸的水渍。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有些白，是被吓的，刘海有些乱，黑框眼镜歪了一点点。
她伸手把眼镜扶正，又理了理刘海，然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几秒。
然后才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用毛巾擦干，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拉开浴室门走出来。
客厅里，谢渊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姿势几乎没变，只是手里的水杯换了个方向。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向她。
苏淡月站在走廊口，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脚趾在拖鞋里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重，却让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拢住了，动也动不了。
她咬了咬下唇，然后迈开步子，想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快步走回自己房间。
“跑什么？”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稳稳地截住了她的脚步。
她顿在走廊中央，背对着他，后背绷得紧紧的。
“跑这么快，”他说，嗓音平而缓，“怕我？”
苏淡月的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她没有转身，只是小声说，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细又轻：
“……你、你怎么又来了……萌萌不在家。”
“嗯。”谢渊应了一声，“我不找她。”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她的反应，但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我找你。”他说。
苏淡月攥着衣角的手指紧了一瞬。空气安静了好几秒，空调的低鸣声在房间里持续地响着，像一道薄薄的白噪音，把所有的沉默都填得满满的。
她慢慢地转过身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没有看他：
“……我们谈谈。”
苏淡月的手指蜷了一下，像是被那两个字轻轻烫了一下。
“……不，”她小声说，声音又软又哑，“不用谈了……昨晚你肯定也是喝醉了，认错人了，对不对？我们就当……”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咽了一下，才把最后几个字吐出来：
“……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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