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江南后,他不顾一路奔波的疲惫,次日便带着众人奔波在河堤两岸,白日里顶着炎炎烈日,踩着泥泞的河岸,一步步丈量堤段,用笔墨细致记录每一处损毁情况,绘制详尽的修缮图纸,根据不同河段的险情差异,反复修改完善修缮方案,力求每一处施工都精准无误;
夜间,他便在临时搭建的简陋营帐中挑灯夜读,案上堆满了历代治理江南水患的典籍,从《河渠书》到《治水方略》,一字一句细细研读,借鉴前人治河的成败经验,不断优化修缮之法,常常伏案至深夜,烛火燃尽了一支又一支,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却始终未曾懈怠。
修缮途中,难题接踵而至——修缮所需的青石与木料数量庞大,当地供应不足,物料短缺眼看就要耽误工期;当地官府征调壮丁时遭遇阻力,部分百姓因过往劳役繁重的阴影,心生抵触,不愿参与;
还有些偏远村落消息闭塞,不知河堤修缮的重要性,配合度极低。面对这般困境,谢景渊并未慌乱失措,反倒愈发沉稳冷静,逐一拆解难题。
他先是亲笔写下书信,详细说明江南的困境与物料需求,快马送往京城呈给苏菲菲,请求她协调工部加急调拨物料;随后召集当地府县官员议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细细阐述河堤修缮关乎千家万户的生死安危,汛期若至,无人能独善其身,恳请官员们以身作则,带头动员百姓;
闲暇之时,他又亲自带着属官走访沿岸村落,与百姓们促膝长谈,坐在简陋的屋舍里,耐心倾听百姓的顾虑,承诺会合理安排劳役时长,每日提供充足的口粮与汤药,待河堤修缮完毕后,必协调官府减免当地半年赋税,切实为百姓谋利,一点点打消众人的疑虑。
苏菲菲收到谢景渊的书信后,即刻放下手中的其他事务,着手协调各方。她一面传令工部,让其加急筹备青石、木料等物料,安排专人快马转运至江南,确保物料供应不脱节;
一面亲笔写下安抚诏书,派人送往江南各地,向百姓说明修缮河堤的初衷与益处,为谢景渊的工作扫清了诸多障碍。
闲暇之时,她亦会亲笔回信,字里行间满是关切,询问工程进展与他的近况,若信中提及难以抉择的难题,便会细细写下自己的考量,与他隔空探讨应对之策,那份毫无保留的支持与信任,如同坚实的后盾,让远在江南奔波的谢景渊心底愈发安定,更添前行的底气。
历经两个多月的日夜奔波,谢景渊与众人同吃同住,身先士卒参与劳作,指尖磨出了厚茧,衣衫常被泥水浸染,眼底满是倦色,却始终未曾停歇。
终于,在汛期来临的前几日,江南河堤修缮工程尽数完工。崭新的青石河堤蜿蜒盘旋在江南水乡之间,如一道坚实的屏障,牢牢守护着两岸的村落与田地,河水缓缓流淌,不再有泛滥之虞。
当江南官府将灾情已解、百姓安居乐业的奏报传回京城时,太女府内一片欢腾,属官们纷纷称赞谢景渊的才干。
苏菲菲望着前来复命的谢景渊,他一身衣衫略显风尘,面容带着连日操劳的倦意,发丝间甚至沾着些许泥土,却难掩眼底那份成事之后的笃定与熠熠光彩,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赤诚与担当,远比平日的沉稳内敛更显动人。
“此番你立下大功,不仅护得江南万千百姓平安无虞,更让满朝上下都看到了你的真才实学,不负多年苦读,亦不负心中抱负。”
苏菲菲望着他,嘴角扬起温润的笑意,语气中满是真切的赞许,
“往后太女府中大小事务,无论是朝堂政务的对接、属官的调配任免,还是地方民生琐事的处置,你皆可参与决策,甚至全权主持。
你无需因‘太女夫婿’的身份束手束脚,在我心中,你从来都不是依附皇室的附庸,既是朝夕相伴的知己,更是能与我并肩而立、共担家国重任的得力助手,你的才学与能力,本就该有广阔的天地得以施展。”
这番话语,字字恳切,句句暖心,如春日暖流般缓缓淌进谢景渊的心底,驱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因身份而起的执念与顾虑。原来,她从未将他视作维系皇权与世家关系的棋子,更懂他心中的济世抱负,愿为他拂去身份的枷锁,给她一片施展才华的天地。
那一刻,谢景渊只觉心底豁然开朗,过往的不甘与遗憾尽数消散,只剩满心的澄澈与坚定。
自江南河堤之事后,二人之间的生疏与克制渐渐褪去,配合愈发默契无间,无论是朝堂之上的政务应对,还是太女府的日常事务处理,皆能心意相通,相辅相成,宛若天生的搭档。
朝堂之上,每逢大臣们为政务议题争执不下、僵持不下时,苏菲菲总会下意识先望向谢景渊,而他总能精准捕捉到她的目光,适时开口,以清晰严谨的逻辑、扎实充分的依据,提出中肯可行的见解,巧妙化解纷争,为决策提供助力;
面对地方呈报的各类疑难杂症,二人便会一同静坐在书房中,摊开卷宗与地图细细研讨,苏菲菲着眼于天下全局,精准把握事务走向与核心关键,定下宏观方向;谢景渊则专注于细节打磨,完善对策中的疏漏之处,补充具体执行方案,从民生疾苦的纾解到边防军备的稳固,从吏治风气的整顿到农桑产业的发展,每一处都考量得周全妥帖,毫无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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