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九点,王鸿飞坐在电脑前,戴着一只耳机。
另一只耳机垂在肩上,线缆蜿蜒在堆满杂物的书桌上 —— 空的泡面桶沾着干涸的油渍,揉皱的纸巾团成一团,几本翻开的商业期刊上,密密麻麻的标注被泪水洇得发花。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把眼底的红血丝照得一清二楚。
电脑分屏。左边是 DNA 鉴定报告的扫描件,“同母异父” 四个大字被他用红笔画了圈,墨迹晕开,像一滴凝固的血;右边是陈奥莉别墅客厅的实时监控画面,水晶吊灯的光奢华得刺眼,和他这间简陋的出租屋,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报告是下午拿到的。
他特意晚去了一个小时,结果在拓普基因鉴定所大堂的绿植后面,远远看见董屿默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那人手里已经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指尖反复摩挲着封口,却没走,眼睛死死盯着门口,时不时抬腕看表,眉头皱得很紧 —— 那点期待,像火苗似的,让王鸿飞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王鸿飞躲在柱子后面,攥着衣角,等了四十分钟。
看着董屿默的期待一点点熄灭,从频频张望到焦躁地踱步,再到最后,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归于一种近乎麻木的无奈平静。
那人起身,把信封小心翼翼地装进公文包,手指顿了顿,又拉了拉西装下摆,仿佛在整理一身狼狈。推门离开时,背影在玻璃门外停顿了一瞬,肩膀微微塌着,却终究没回头。
王鸿飞这才走出去,报上名字和身份证号。
前台姑娘从柜子里取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牛皮纸信封,递给他时多看了一眼,语气带着点好奇:“您和刚才那位董先生…… 怎么不是一起来的?你们的样本明明是一起送检的。”
他没回答,接过信封,指尖抖得厉害,转身就走,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回到家,拆封,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结论。
“根据 DNA 遗传标记分型结果,支持董屿默(样本 A)与王鸿飞(样本 B)之间存在生物学半同胞关系(同母异父)。
(基于现有检测位点,排除全同胞关系及无关个体关系。)”
白纸黑字,打印规整。
“半同胞关系(同母异父)”。
八个字,白纸黑字印在纸上,像一记耳光,清脆地扇在王鸿飞的脸上。他扶着桌角,没跌下去,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与嘲讽。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谁的儿子。
让他心惊的从来不是这份报告的结论,而是陈奥莉的狠 —— 她竟能面不改色地把他推到死人身上,用一个谎言,不仅将他钉死在 “董怀深私生子” 的耻辱柱上,更往亡夫清白的名声上泼脏水。更可笑的是,活到这么大,他的身世居然需要这么一张轻飘飘的纸来 “证明”,证明他是她的 “意外”,是她这辈子都不愿承认的 “污点”
现在,这份报告就摊在桌上。
而屏幕另一边,另一份同样的报告,正放在陈奥莉别墅客厅的茶几上。羊皮纸封面,烫金字样,在水晶吊灯下泛着冷光,像一块淬了冰的铁。
董屿默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用力到发白,青筋暴起。他盯着那份报告,盯了很久,久到眼眶发红,然后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母亲,声音干得像砂纸摩擦:“妈,报告上明明白白写着 ——”
“我知道结论。” 陈奥莉打断他,头都没抬,正慢条斯理地泡茶。
一套青花瓷茶具,灯光下釉面温润如玉,杯壁薄得透光,连纹路都精致得晃眼。她提起紫砂壶,水流细长均匀,注入杯中,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茶香。
“这套茶具,” 她端起一杯,放到董屿默面前的杯垫上,指尖轻轻划过杯沿,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是清雍正的官窑青花。五年前苏富比拍回来的,一套六件,一百二十万。”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扫过茶几上的报告,像在看一件垃圾。
“小白去年不小心摔碎了一个杯子。” 她看着儿子,声音温和却可怕,“我心疼了好久,现在也不成套了。有些东西啊,碎了就是碎了,拼不回去,留着也是碍眼。你要是有气,就砸这个吧。”
话里有话,像一把软刀子,割得人疼。
董屿默没碰那杯茶。他看着母亲,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发颤:“妈,怎么可以编这么大的谎?你怎么能…… 把他说成是爸的私生子?”
陈奥莉抿了口茶,放下杯子,陶瓷轻碰杯垫,发出清脆的 “叮” 一声,像敲在人心上。
“我是在给你上课。”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审视一份毫无价值的财务报表,“你这么天真,这么优柔寡断,连自己的情绪都藏不住,以后怎么接手森森?怎么守住董家的家业?”
“可爸他 ——” 董屿默声音陡然提高,胸口剧烈起伏,“我爸他和你不一样!他善良、正直!他不也把企业管理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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