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罗伯和小满被抓走了?!是谁干的,为什么会带走他们?”
时熙问询的话刚出口,她自己却是率先反应过来,脸色唰地一白:“是......是郡王殿下!为了探究你的身份?!”
话音刚落,她的心随即猛地一颤,崇礼那日漫不经心的一句“那老头儿自尽了”几个字,此刻竟像淬了冰的针,一字一句扎进她的脑海里。
时熙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满心不安的忐忑。她甚至不敢再直视对面之人,只垂下眼帘,目光躲闪。
想来萧琮之他定然还不知道罗叔已经过世的消息,如此沉痛的消息,她不知要如何言说?
时熙纠结再三,终是咬了咬牙,一把攥住他的衣袖,神情急迫又慌乱:
“我今夜前来,就是要告诉你,郡王殿下怕是已经摸清了你的真实身份。萧大人,你务必早做防备!小满她只是个小孩子,不该被卷进这些纷争里。我回去之后,定会尽力营救。”
萧琮之听闻身份暴露之后并未慌乱,他早就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他只恨自己的计划还未实现。
他随即垂眸,目光落在那只紧紧拽着自己衣袖的手上,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
可他没有选择挣开,只是任由她攥着,沉默了一瞬,才缓缓低语:“为了我的事,郡王妃又何必与郡王殿下作对!平白徒增嫌隙,于你无益。”
“殿下他素来磊落,乃是当世君子。虽说立场不同,想来也不会刻意为难一个小孩子。”
时熙顿了顿,语速又加快了几分:“萧大人,若是成邑的形势有变,你可借道邳州,前往夷桓暂避。如华已在邳州安排好了一切退路。只有保住性命,才能有希望......”
听着时熙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在为自己所筹谋,萧琮之的心湖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心底的冲动,只想抛下这满盘的仇怨与算计,同她一道远走天涯,不再过问世间之事。
他反手扣住时熙的手,低头凝望着她满是焦急的脸庞,喉结重重滚动了两下,声音低哑:“那......你同我一道离开?”
时熙一怔,心头漫开一阵酸楚:她......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不知届时,她是否已化作一缕无依的幽魂。她只祈求到时能保留意识,陪在他的身旁,哪怕再也无法言语与触碰。
想到此处,时熙的眼眶瞬间泛红,她急忙低头垂眸,避开他的目光,喉头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酸又胀:“我......当然是要留在成邑!”
萧琮之眼中转瞬亮起的期待与微光,此刻如同被夜风扑灭的烛火,倏地黯淡下去。
两人之间的爱、恨不会因他愿意放手而消散;同理,横亘在彼此之间的鸿沟,纵是生死,也难以逾越。他的人生只能按照既定的轨迹继续走下去,不死不休。
萧琮之缓缓松开手,拂开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全力克制着自己的感情:“多谢郡王妃好意提醒。”
他转过身,背对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烛火的光晕在他清瘦的背影上投下一道孤寂的剪影:“你回去吧。郡王那边,不必再为我周旋。往后......也不必再来豫园了。”
时熙看着那道孤寂的背影,一股彻骨的悲凉从脚底猛地窜上头顶,蔓延至四肢百骸,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无能为力。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他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如同一声叹息:“好好做郡王妃,好好活着,这就够了。”
时熙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微凉,心头漫过一阵寒凉:为何在这个世道,人只求活着都如此艰难?而好好活着,如此简单的期盼,哪怕拼尽全身力气,也不能够企及。
幸或不幸,不久的将来,她自己便能得以解脱。可一想到此后,他要独自一人,扛下所有的风雨,对抗这吃人的世道。
时熙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发疼。不舍与不甘翻涌在胸腔,却又在转瞬之间,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既然时日无多,那她便再无所顾忌,纵是燃尽自己这最后一点微光,也要为他扫清前路的一丝障碍。
“阿之,福寿丸不可再服,我会派人送来滋补的药方。你放心,小满我一定会找到的。”
时熙转身朝外间走去,临到门前,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顿住,回身望向那道孤寂的背影。
那一眼里,藏着她不敢言说的牵挂,藏着时日无多的遗憾,也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阿之,保重!”
时熙心中默念,她没再回头,轻轻带上房门,将那道落寞的身影与满室烛火,一同关在了身后。
直到院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萧琮之才缓缓转过身,眼底强压的情绪再也隐藏不住,不舍,愧疚,以及身不由己的绝望,层层交织。
烛火依旧不知疲倦地跳跃着,昏黄的光晕驱不散满室的寂寥,只剩他孤身一人,立在光影之中。
他抬手覆上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脏跳得急促紊乱,裹着旧伤复发的钝痛,还有难以言说的空落,像是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随着她的离去,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萧琮之缓步走到桌前,指尖抚过书案的木纹,随即按下夹层暗扣,从中取出一叠书信。
他匆匆翻阅几页,从中抽出几张写有崔绩名字的纸张,仔细叠好后重新塞回夹层,剩下的揣入怀中。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所有心绪,迈步走向外间,推开房门,清冷的夜风卷着寒气涌入,他对着院中沉声呼喊:“来人!”
远处廊下值守的小厮闻声疾步跑来,躬身垂首:“郎君,有何吩咐?”
萧琮之抬眸望向天际沉沉的夜色,开口吩咐;“即刻去打点好一切,备好车驾,待天一亮,本官要前往恭王府,面见恭王!”
夜色渐渐淡去,晨雾裹挟着凉意,漫过北街的青石板路。
时熙在天亮之前,赶回了北街的小宅院。她刚推开院门,抬眼便猛地顿住脚步。
只见崔绩一袭晴山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双手负于身后,正静立在院中,像是已在此等候许久。
喜欢穿越后我竟爱上了男宠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穿越后我竟爱上了男宠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