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朱氏先是一愣，随即拍着大腿笑起来：“妹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在我这儿卖吃食，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拽着林冬月的袖子，朝店里努了努嘴。
只见那几个食客正捧着碗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咂嘴舔唇。
“你瞧瞧，这薯条多招人稀罕。”赵朱氏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精明的光，“我都盘算好了，这大热天的，客人吃着干香的薯条，能不配碗清粥润润喉？没准儿还能多卖几碗粥呢！”
林冬月刚要接话，赵朱氏又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实话跟你说，这条街上粥铺多了去了，我家生意一直不温不火的。要是有了你这独一份的薯条……”
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大不了我少蒸些馒头，多熬些粥，绿豆汤什么的。你这新鲜吃食要是能在我这儿卖，那可就是双赢的买卖！”
正说着，春麦像只小麻雀似的蹦过来：“娘！刚才那个大叔说，明儿个要带朋友来吃薯条呢！还要配咱家的绿豆汤！”
赵朱氏闻言，笑得见牙不见眼，用力拍了拍林冬月的肩膀：“瞧瞧，我说什么来着？”
她顿了顿，又道：“妹子，咱们可说定了，你明儿起就在我店门口摆摊！”
林冬月不置可否，嘴角噙着笑，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赵记粥铺位置确实不错，客源稳定，更重要的是这里的食客多半会就地用餐，省去了外带器具的麻烦。比起在集市上风吹日晒，这里确实是个好去处。
可东市那些出手阔绰的富贵人家，她又实在舍不得放弃。毕竟是赚有钱人的钱，她大可把包装做好一点，东西弄得精致一点，定价就可以高一点，那利润可高多了。
但她如果在这粥铺前摆摊，还怎么分身去东市？
思忖片刻，她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嫂子，”她凑近赵朱氏，压低声音道，“我这一筐薯条大概能出八十勺，按两文一勺算就是一百六十文。这样，明天开始呢，我一百四十文整筐卖给您，您想怎么定价、怎么卖都随您，如何？”
她数过上午卖出去的那一筐赚的钱，刨去那公子哥多给的十八文钱，一共卖了一百六十四文，差不多是八十几勺。
这个法子，她既能去东市摆摊，又能保住这边的生意。现在一百文四十文一筐卖给赵朱氏，虽然少赚些，但胜在省心，她只需每天送货过来就成，也不用人看着摊子。
赵朱氏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原本只想着这薯条能给店里招揽些客人就心满意足了，没成想还能从中赚上一笔。要是把价格定高些，或者每勺少盛几根...这一筐少说能赚上三四十文呢！
“这主意好！”她拍手笑道，“你要是天天能供得上货，咱们这买卖就长长久久地做下去！”
林冬月抿嘴一笑：“那明儿个一早先给您送一筐来试试水？要是卖得好，往后要多少您尽管开口。”
“成！就这么说定了！”赵朱氏喜滋滋地应道。
正说着，粥铺又陆续进来几拨客人。
见有新鲜吃食，都忍不住点上一两勺尝尝。不一会儿功夫，又卖出二十多勺。
忙活完这一阵，林冬月和孟芸早已饥肠辘辘。两人索性在粥铺里坐下，要了两碗冰镇绿豆汤解暑，又点了两笼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林冬月还特意盛了两碗薯条，姑嫂俩就着绿豆汤，美美地享用起这迟来的午饭来。
用过午饭，见薯条还剩下大半筐，林冬月也不打算继续叫卖。
她得早点回去，要准备竹筒，收拾土豆……
姑嫂二人收拾妥当，便往集市口走去。
远远就看见朱四的牛车停在那里，朱四正躺在车板上打盹，一顶破草帽盖在脸上遮阳。
“朱四哥，”林冬月上前轻唤了声，“让你久等了。”
朱四闻声掀开草帽，见是她们，连忙坐起身来：“没等多久，没等多久……”说着便跳下车帮她们搬东西。
回村的路上，牛车晃晃悠悠，姑嫂二人有说有笑。
孟芸兴奋地比划着今日的见闻，林冬月则盘算着回去要准备多少竹筒、处理多少土豆。
不知不觉间，牛车已驶入村口。
朱四一直将车赶到孟家院外的大路上才停下。
林冬月一边往下搬筐，一边说道：“朱四哥，明儿个还得麻烦您接送，就按今早的时辰来就成。”
“好嘞！”朱四爽快地应下，黝黑的脸上堆满笑容。
正说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只见小莞和小祥像两只小兔子似的蹦跳着冲出来，一左一右抱住林冬月的胳膊。
“娘！你们可算回来了！”小莞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小祥则眼尖地发现了筐里的薯条，伸手就要去抓：“娘，我要吃这个！”
林冬月笑着拦住儿子的小手：“别急，进屋洗了手再吃。”
看着剩下的大半筐薯条，林冬月蹲下身对小莞说：“小莞乖，去灶房拿个大点的碗来。”
“好！”小丫头脆生生地应着，像只小兔子似的蹦跳着往屋里跑去。不多时，就捧着一个洗得发亮的粗瓷碗回来。
林冬月接过碗，盛了满满一碗薯条递向朱四：“朱四哥，带回去给婶子尝尝鲜。明儿个把碗捎来就成。”
“这…这怎么好意思，”朱四黝黑的脸庞泛起红晕，粗糙的大手在衣襟上蹭了又蹭，就是不好意思接。
“别客气啦，”林冬月不由分说地把碗放在牛车上，“这都是今儿没卖完的，搁到明日就不新鲜了。”
说完，转身就拎起竹筐往院里走。
孟芸抱起另一个装碗的跟上，两个小家伙见两条凳子没人搬，一人一条，半拖半搬地跟在后面。
朱四站在原地，望着牛车上那碗飘着香气的薯条，又看看林冬月渐行渐远的背影，唇角微弯，心底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小心翼翼地用布巾把碗包好，轻轻放在车板最平稳的位置，这才甩起鞭子，哼着小调往家驶去。
老黄牛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好心情，步子都比平日轻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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